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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想見他

2026-09-28 04:02:21 作者: 馬克

  殿中目光匯聚過來。

  陸景沒有躲。

  「他用了我的赤紋法劍。以那種紫金火焰灌入劍中,一劍斬開血屍胸口骨盤,燒碎了屍核。」

  他沒有說自己借劍時心中如何掙扎,也沒有說陳木握劍時那柄劍爆發出的威力遠遠勝過在他自己手中。

  但光這幾句話,已經足夠了。

  聞訊趕來的趙承焰站在殿側。

  他的臉色很難看。

  陸景是他派去的。焚天令也是他給的。

  原本只想讓陸景在考核中壓一壓青月宗,給那個來歷不明的陳木一點教訓。

  結果呢?

  青月宗不但過了考核。陳木還斬了屍陰宗餘孽,救了考核隊,立了功。

  現在整個玄火宗都在議論這件事。

  肉身橫推屍道。

  聖火破屍線。

  一劍斬血屍。

  練氣初期?

  趙承焰根本不信,哪怕是體修,這戰力也太過誇張了。

  青月宗秘境裡,他親眼看著陳木拿走真正的傳承。

  他本就懷疑陳木手裡掌握著青月宗的核心功法,如今這些戰績,只會讓他更加確信。

  否則一個練氣初期,憑什麼強到這種地步?

  染紅蓮站在另一側,離人群稍遠。

  她從聽到「冥骨」兩個字開始,臉色便有些發白。

  這個名字,她在很多年前就聽過。

  

  那夜青月峰上月華倒灌,屍氣遮天,她站在屍陰宗長老身邊,安然無恙地從那場屠殺中走了出來。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活下來,也說不清那一夜到底漏掉了什麼。

  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從少女時期一直扎到現在。

  如今冥骨出現,青月舊案再次被翻開,那根刺便又往心口深處扎了一寸。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具乾癟屍體,指尖微微攥進掌心。

  逐日峰主最終下令,派人前往青月山一帶再做一次徹查。

  冥骨既能在青月山附近藏匿數十年,難保沒有其他餘孽。

  清查範圍內所有村鎮,確保屍陰宗沒有死灰復燃。

  陳守義領命。

  退殿時,他在殿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冥骨的屍體。

  那張蠟黃乾癟的臉在靈焰照耀下顯得格外猙獰,也格外安靜。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

  次日上午。

  外務堂正殿。

  陳守義立在堂中,將青月宗考核卷宗一份一份擺在堂主案前。

  民評記錄,落雲鎮百姓聯名畫押,每個紅指印都蓋得端端正正。

  山門勘驗,青月峰主殿雖殘,地基尚穩,靈脈舊痕猶在。

  弟子名錄,記名弟子一百人,練氣長老三人。

  傳承卷本,月華序列功法可查,源流清晰,斷代可續。

  帳冊,每一筆開支都記得明明白白,連修繕主殿時打碎幾塊瓦都錄在案。

  陳守義將最後一份文書放下。

  「再加上陳木斬殺屍陰宗餘孽冥骨,守住落雲鎮,護衛轄下百姓,弟子以為,青月宗重建,可准。」

  外務堂堂主翻開最後一份卷宗,逐頁看完。然後他抬起頭。

  「可准。」

  他把卷宗合上,壓在掌心,又說了第二句。

  「不僅可准,還應獎。」

  「屍陰宗餘孽潛伏多年,若不是青月宗重建,將冥骨逼出,日後不知要釀成多大禍患。」他拿起案上的硃筆,在青月宗的考核文書上批了幾行字,「准青月宗重建。免兩年附屬供奉。賜附屬宗門文書。另賜——」

  筆鋒一頓。

  「三十塊中品靈石,基礎陣旗一套。」

  陳守義領命,正要轉身,一道紅色的身影忽然從他身側越過,幾步走到堂主案前。


  染紅蓮今日換了一身暗紅箭袖,長發束成高馬尾,腰間系著一條銀絲軟鞭。

  她在外務堂門口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等的就是這一刻。

  「送文書的事,我去。」

  堂主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答應。

  「你是宗主親傳弟子,送一份附屬宗門文書,用得著你親自跑?」

  染紅蓮理直氣壯:「正是因為我是宗主親傳,由我去送文書,才顯得玄火宗對青月宗的重視。」

  堂主沉吟片刻,搖頭。

  「你若真想去,還是拿宗主的手令來吧。」

  「不去就不去!」

  染紅蓮咬了一下下唇,眼珠子一轉:「附屬宗門建宗之初,宗主按例應親赴主宗拜謁。讓那個陳木自己來玄火宗,這總行了吧!」

  外務堂堂主微微一愣:「倒是確有這個說法,但您這……我明白了,您是想見那陳木吧。」

  染紅蓮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我不過是想看看,一個練氣初期能斬了築基邪修的傢伙,到底是什麼底細!」

  ……

  ……

  小世界。

  大虞,京城。

  夜深了。

  白日裡那場靈雨已經歇了兩個時辰,宮簷下還掛著細碎的水珠,隔好一會兒才有一顆滴落下來,砸在青石階上,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像是這座皇城在緩慢地、安穩地呼吸。

  養心殿終於安靜下來。

  殿門外的守夜宮人換了一班,廊下的燈籠被夜露打濕,光線變得朦朦朧朧。

  整座皇城都在消化那場靈雨帶來的沖盪,朝房裡吵了一天的爭論終於偃旗息鼓,連遠處神機營校場上偶爾傳來的呼喝聲也停了。

  殿中只剩兩個人。

  李若薇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各部送來的急報。

  她低著頭,月白宮裙鋪在榻邊,烏髮從肩頭垂下一縷,燭火照在她側臉上,將那份清冷聰慧襯得愈發動人。

  她握筆的姿勢很好看,手腕懸在文書上方,指尖微微用力,筆鋒落下去又快又穩,像是在紙上繡花。

  可她的眉頭一直微微蹙著。

  今日那場靈雨讓戶部、工部、兵部擠在朝房裡吵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雖然被林雨柔一句話壓住了,但該處理的文書一份也沒少。

  靈田增產怎麼算賦稅?

  覺醒靈力的百姓怎麼登記?

  神機營的異變要不要單獨造冊?

  每一件都是新事,沒有舊例可循,她一封一封看過去,一封一封批下去,筆尖就沒停過。

  陳木靠在軟榻上,歪著頭看她。

  殿中燭火跳了一下,她睫毛的影子在臉頰上也跟著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肅馬城青樓里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

  那時她站在窗子後邊,只露出一隻手,滿城的男人都為她著迷,她卻一個也看不上。

  而現在,她坐在他的御案前,替他批著天下的文書,連抬頭看他一眼都要等這一頁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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