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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挑幾個人

2026-09-28 04:02:26 作者: 馬克

  陳木抬起頭。

  「東瀛要建設。」他說,語氣很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想好了全套方案的決定,「但不是先派百姓去。」

  余宇澄粗聲道:「那派誰?」

  「找幾個有靈根的,讓他們修行煉屍之術。」

  殿中瞬間一靜。

  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連范夏士捻須的手指都停在了半空中。

  余宇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在軍中見過最兇殘的敵人,見過東瀛的屍鬼把整座村莊啃得只剩白骨。

  但「自己人修煉煉屍術」這件事,還是讓他跨了一步進某種他以為永遠不會跨入的禁區。

  「陛下,煉屍術……那東西是邪道手段吧?」

  「手段無正邪。」

  陳木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看用在什麼地方。刀握在劊子手手裡是殺人之器,握在名將手裡是護國之器。東瀛那些屍骸,本就死有餘辜。若放著不管,百年後那裡仍是死地,寸草不生,海風到岸就腥。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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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指在輿圖上輕敲了一下。

  「不如廢物利用。」

  眾人都是一愣,沒太懂陳木所說的廢物利用是什麼意思。

  但陳木決定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說不定是什麼修仙的手段。

  范夏士沉吟道:「煉屍術終究危險,必須找信得過的人修行。」

  陳木轉頭看向身邊。

  「若薇。」

  李若薇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文書,抬起頭看著他。

  陳木道:「人你來挑。心性、根骨、忠誠,三樣都要過關。」

  李若薇點頭:「我知道。」

  她的筆已經在手邊鋪開的一頁空白文書上寫了幾個關鍵詞,字跡清秀卻利落。

  選人標準,煉屍術範圍限定,失控預案,清理周期。

  她沒等陳木交代細節,已經自己開始搭建框架了。

  她寫完後抬起眼,看了陳木一眼。

  那一眼裡,有昨夜未散的微光。

  ……

  ……

  陳木閉關了一段時間後,青月宗逐漸恢復了秩序。

  李滄海每天卯時起床,先巡查山門,再核對當日的建設進度。

  他話不多,但記性極好,哪面牆少了幾塊磚、哪條溝偏了半尺,全都記在腦子裡,晚上回房後逐條寫在一本粗紙上。

  錢五說他是「活帳本投錯了胎」,李滄海不答話,只是把當天的記錄翻過一頁。

  周鐵柱帶弟子練武。

  他不教複雜的招式,只教扎馬、沖拳、格擋,都是實戰中能用到的笨功夫。

  每天早上,校場上的嘿哈聲震得山雀都不敢落在近處的樹上。

  有個十二三歲的小弟子問他什麼時候能學刀法,周鐵柱想了半天,說:「等你一拳打碎這塊石頭。」

  小弟子看著那塊比臉盆還大的青石,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回去扎馬了。

  周凝負責各隊的雜務排程。

  修繕主殿的、開墾靈田的、搬運石料的、下山採買的,全在她一本冊子裡記著。

  她沒什麼修仙的天賦,可做事最細,連弟子們午膳的米糧用量都會每天核對一遍。

  劉二牛和趙小滿一個管庫房、一個盯施工現場,兩人每天傍晚收工後都來找她匯報進度,三個人蹲在偏殿門口,對著帳冊一筆一筆對帳,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柳平安也在這些人中間。

  他傷勢尚未痊癒,李滄海沒給他派重活,只讓他去臨時藏經閣幫忙清點殘卷。

  說是藏經閣,其實是主殿西側一間塌了半邊的偏室,幾排書架是用碎磚和木板臨時搭起來的,上面堆著從廢墟里撿回來的書卷。

  大部分都殘缺了,有的被火燒過邊角,有的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還有一些只剩半截竹簡,連開頭是什麼都不知道。


  柳平安每天早上去藏經閣,把殘卷一冊一冊拿起來,辨認書名、作者、目錄,然後在周凝給他的一本新冊子上逐一登記。

  能修的就挑出來放一邊,實在爛得沒法看的就記下書名,另放一摞。

  他做得很慢。

  冥骨將他煉成屍傀的時候身負重傷,因此他也是受損狀態,經脈里殘存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像是冬天沒擰乾水的毛巾貼在皮膚上,怎麼也甩不掉。

  可即便如此,他登記出來的書目還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字寫得工整,每本書的分類、殘缺程度、可能相關的功法流派,都注得明明白白。

  「這娃兒做事耐煩。」周鐵柱有一次路過藏經閣,探頭看了一眼,回去對李滄海說,「比咱這些粗人強。」

  李滄海只是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錢五每天酉時來給柳平安送藥。

  灰色的陶碗裡裝著黑褐色的藥汁,苦味濃得能把人嗆出眼淚。

  柳平安每次都端著碗一飲而盡,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錢五給他把脈,指尖搭在他腕上,閉眼感受了片刻。

  「恢復得還行。經脈里的屍氣又淡了一點。」

  柳平安低聲道:「多謝錢前輩。」

  錢五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那雙老眼裡帶著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你這小子,命是真大。」

  柳平安垂下眼睫。「是宗主趕來得及時。」

  「嗯。」錢五提起藥箱起身,「早點歇著,別熬夜翻那些破書。殘卷又不會長腿跑。」

  「是。」

  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他一個人。

  柳平安沒有立刻躺下。

  他走到窗邊,透過窗縫往外看。

  月色把青月峰的殘垣斷壁照得發白,遠處還有幾簇篝火亮著,那是值夜弟子在守靈田的水渠。

  安靜。

  很安靜。

  可他不敢睡。

  他的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得四四方方,枕頭放在正中間。

  每天晚上他都和衣靠在床頭,閉上眼,卻始終不敢真正沉入睡眠。

  因為他一閉上眼,就能聽見那個聲音。

  像一把生鏽的銼刀,從骨頭縫裡慢慢刮過去。

  「小子。」

  冥骨的聲音在識海深處響了起來。

  柳平安眼皮微微顫動。

  「前輩。」

  「今天在藏經閣,翻到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了?」

  柳平安的睫毛抖了一下,聲音卻仍然平穩。

  「都是些基礎功法的殘卷,沒什麼特別的。」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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