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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清算

2026-09-28 04:03:33 作者: 馬克

  黑石鎮,糧倉後院。

  夜風帶著幾分燥熱。

  一個灰衣漢子跌跌撞撞衝進院門,上氣不接下氣。

  「管事!不好了!」

  「陳木帶著人直接下山了!」

  白家管事白貴正指揮著十幾個夥計搬米缸,聞言手一抖,差點砸了腳。

  「他在哪?」

  灰衣漢子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但白福鎮長讓我趕緊回來報信,說陳木肯定是來查糧倉了!」

  白貴臉色驟變。

  「快!」

  「把地窖里的真帳本全搬出來,潑火油!」

  

  「前院的糧食立刻裝車運走,把庫房裡那些摻了沙子和石灰的霉米全倒進缸里!」

  白貴急得直跳腳。

  「動作快點!要是讓青月宗抓到把柄,老祖非扒了我們的皮!」

  夥計們手忙腳亂地動起來。

  火油桶被擰開,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就在灰衣漢子舉起火摺子,準備往帳房門檻上扔的瞬間。

  「嗖——」

  一道悽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截斷木如閃電般飛來,精準地砸在漢子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

  漢子慘叫一聲,火摺子掉在地上,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米缸上。

  「誰?!」

  白貴猛地回頭。

  糧倉後院的圍牆上,不知何時多了三道身影。

  月光下,陳木一襲青衫,神色平靜。

  李滄海手握長刀,眼神如狼。

  錢五蹲在牆頭,笑眯眯地拋著手裡的藥包。

  「白管事,大半夜的,這是要燒柴火取暖?」

  陳木輕巧地躍下圍牆,靴子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白貴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位就是陳宗主?」

  「您怎麼來了?」

  「下官正帶著人盤點糧倉呢,今年蟲害嚴重,米都發霉了,下官正準備把這些霉米集中燒毀,免得過了病氣……」

  「盤點?」

  陳木走到一個半開的米缸前,伸手抓了一把裡面的米。

  灰白,乾癟,還帶著刺鼻的石灰味。

  「拿摻了石灰的霉米當歲貢,白家就是這麼盤點的?」

  白貴額頭滲出冷汗,還在嘴硬。

  「陳宗主誤會了,這……這是底下人不懂事,拿錯了……」

  「行了。」

  錢五從牆頭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白管事,別演了。」

  他走到那幾個剛被搬空的米缸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

  「老頭子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是鼻子靈,手也巧。」

  紙包撕開,一把淡藍色的粉末被揚在半空。

  粉末洋洋灑灑落下,沾在米缸邊緣和地面的青磚上。

  下一秒。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看似乾淨的地面和缸沿,凡是沾到粉末的地方,竟浮現出一道道刺眼的螢光綠痕跡。

  痕跡一路延伸,直指後院那輛裝滿麻袋的馬車,以及帳房緊閉的地磚暗格。

  「尋蹤粉。」

  錢五嘿嘿一笑。

  「白管事,你管這叫『盤點』?這分明是『搬家』啊。」

  白貴的臉瞬間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陳木沒再看他,徑直走向帳房。

  一腳踹開木門。

  地上還散落著幾本沒來得及燒的帳冊,旁邊就是火油桶。

  陳木走到那處泛著螢光綠的地磚前,腳尖一點。


  「砰!」

  青磚碎裂,露出下面的暗格。

  暗格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本帶血的舊帳。

  陳木彎腰,拎起最上面的一本。

  隨手翻開。

  「四百二十一年,秋。黑石鎮佃農王二,欠白家靈米三石,無力償還,奪其女抵債。王二反抗,打死。」

  「四百二十二年,春。私扣青月宗礦稅五百石,運往白家祖宅。做假帳平之。」

  字跡密密麻麻,每一筆都透著血腥氣。

  陳木合上帳本,眼神冷得像冰。

  「白家好大的膽子。」

  「拿青月宗的礦稅,填自家的私庫。」

  「還逼出這麼多人命。」

  白貴徹底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陳宗主!饒命!這都是老祖吩咐的,下官只是辦事的啊!」

  陳木沒有理會他的求饒,轉頭看向李滄海。

  「廢了修為。」

  「押走。」

  李滄海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刀光連閃。

  「啊——!」

  白貴和那幾個夥計爆發出悽厲的慘叫,丹田被刀氣直接絞碎,鮮血狂噴,癱軟在地。

  陳木將帶血的帳本扔給身後的周凝。

  「走。」

  「去會會我們的白鎮長。」

  ……

  鎮公所。

  大堂內燈火通明。

  白福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手卻抖得厲害。

  下首坐著黑石鎮幾個大商鋪的掌柜,李掌柜、趙掌柜等人,此刻也都面色凝重。

  「鎮長,陳木真去糧倉了?」李掌柜壓低聲音問。

  白福放下茶盞,強作鎮定。

  「去了又怎樣?」

  「白貴辦事利落,真帳肯定已經燒了,糧倉里現在只有霉米。」

  「死無對證,他陳木能查出什麼花來?」

  正說著,大堂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兩扇木門被粗暴地踹開。

  白貴和幾個夥計像死狗一樣被扔進大堂,鮮血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白福手一抖,茶盞摔得粉碎。

  「陳……陳木!」

  陳木大步走入大堂,李滄海和錢五分列左右。

  周凝抱著一摞帳冊,跟在最後。

  「白鎮長,深夜打擾了。」

  陳木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白福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白貴,嘴唇直哆嗦,但還在死撐。

  「陳宗主!你……你竟敢無故傷殘我白家管事!」

  「我要去玄火宗外務堂告你!」

  陳木笑了。

  「告我什麼?」

  「告我查出了你們白家私吞礦稅、逼死人命的鐵證?」

  白福脖子一梗,大聲道:「血口噴人!」

  「黑石鎮今年遭了蟲災,顆粒無收,這是事實!」

  「帳冊上寫得清清楚楚,你若不信,大可去查!」

  下首的李掌柜也趕緊幫腔:「是啊陳宗主,今年確實收成不好,我們米鋪都快揭不開鍋了。」

  趙掌柜也跟著點頭:「藥鋪也是,連進貨的靈石都湊不齊。」

  陳木看著這群還在演戲的人,搖了搖頭。

  「周凝。」

  「把東西鋪開。」

  周凝上前,將收繳的真帳、商鋪流水、進貨單,嘩啦啦全鋪在長桌上。

  白福瞥了一眼,心裡冷笑。

  真帳明明燒了,這些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流水和假帳,能看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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