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抬腳踩下。
「咔嚓!」
魁梧弟子的右膝被踩碎。
又一腳。
左膝粉碎。
第三腳。
丹田碎裂。
魁梧弟子的慘叫聲還沒衝出口,就被陳木一把捏住下頜。
「白清羽在哪?」
魁梧弟子滿臉怨毒,死死盯著陳木。
「你死定了……」
「白師兄已經布下水影符,你們殺我們的人,他全都知道。」
「等水牢合擊陣真正展開,你們……」
陳木沒等他說完。
一掌拍碎他的天靈蓋。
「廢話太多。」
第四個。
染紅蓮看著地上屍體,神色卻沒有放鬆。
「不對。」
「他剛才說,水牢合擊陣真正展開。」
「可陣法至少要三人,現在只剩一個弟子和白清羽,怎麼展開?」
陳木看向主樓。
主樓內,燈火忽然一盞盞熄滅。
不是被風吹滅。
而是被水汽吞沒。
整座聽雨閣的地面,開始浮出一層薄薄的水光。
池水、酒水、茶水,甚至空氣中的濕氣,全都被某種力量牽引,向主樓匯聚。
染紅蓮臉色一沉。
「陣旗!」
「他們提前把水牢合擊陣刻在聽雨閣地下了!」
陳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白清羽倒是不蠢。」
「他在等我們殺進去。」
主樓二層。
一道柔媚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陳木。」
「染紅蓮。」
「兩位深夜來訪,殺了我四個師弟。」
「這份見面禮,清羽收下了。」
白清羽站在欄杆後。
他換了一身雪白長袍,眉眼精緻得近乎妖異。
手中玉骨摺扇輕輕搖動。
在他身旁,最後一名碧波府弟子雙手按在陣盤上,臉色蒼白,卻滿眼瘋狂。
地下陣紋亮起。
水光如鎖鏈般升騰,將整座聽雨閣包圍。
白清羽垂眸看著院中的陳木,微微一笑。
「我原本還想著,等玩夠了白家,再去黑風洞取你的頭。」
「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了。」
「倒省了我不少工夫。」
染紅蓮銀鞭一抖,寒聲道:「白清羽,你勾結碧波府,越界襲殺玄火宗附屬宗門,就不怕玄火宗問罪?」
「問罪?」
白清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染師姐,你穿著夜行衣,戴著匿息符,深夜潛入白家殺人。」
「明日傳出去,誰信你是來主持公道的?」
他笑容越發陰柔。
「更何況,只要你們死在這裡,真相是什麼,還不是我說了算?」
最後一名碧波府弟子猛地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陣盤上。
「陣起!」
轟!
整座聽雨閣劇烈一震。
四周水光沖天而起。
巨大的水牢倒扣而下,將陳木和染紅蓮完全困在其中。
水壁之上,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面孔。
那是白家這些日子死在聽雨閣里的下人和侍女,被陣法臨時拘住殘念,化作怨水。
怨氣、靈力、水壓,同時碾來。
染紅蓮只覺得胸口一悶,體內靈力運轉立刻遲滯。
「陳木……」
她剛開口,陳木已經伸手扶住她的腰,將她帶到身後。
「別運靈力。」
「這陣在吸靈。」
染紅蓮咬牙:「那怎麼辦?」
「簡單。」
陳木抬頭,看著二樓的白清羽。
青銅面具下,他的聲音平靜得嚇人。
「殺布陣的人。」
白清羽笑了。
「你出得來嗎?」
陳木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指尖,一點紫金火種亮起。
很小。
只有黃豆大小。
可當它出現的一瞬間,整座水牢都開始劇烈震顫。
白清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這是什麼火?」
陳木五指收攏,將那點火種按入掌心。
下一刻。
他一拳砸向水壁。
「轟!」
紫金火焰順著拳鋒炸開。
水壁沒有被打碎,而是被硬生生燒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水汽蒸騰。
白霧瀰漫。
陳木從霧中走出。
像從地獄裡踏出來的惡鬼。
染紅蓮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忽然明白。
自己剛才的擔心很多餘。
這個男人從來不是被困住的獵物。
他是主動走進籠子的猛虎。
二樓陣盤前,最後那名碧波府弟子臉色大變。
「白師兄!攔住他!」
白清羽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摺扇一合。
「廢物。」
「連個練氣中期都困不住。」
他抬手一揮。
數十道水線從袖中飛出,交織成網,直取陳木四肢百骸。
「碧波縛骨絲!」
水線極細。
卻鋒利無比。
陳木腳步不停,任由水線纏上手臂。
「收!」
白清羽眼中閃過喜色。
水線驟然繃緊。
下一瞬,他臉色劇變。
因為陳木沒有被切開。
那些水線勒在他皮膚上,竟只留下淺淺白痕。
「你……」
陳木咧嘴一笑。
雙臂猛地一震。
「崩!」
數十道水線寸寸斷裂。
白清羽瞳孔驟縮。
他終於意識到,白家給他的情報錯得離譜。
這哪裡是什麼練氣中期?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上古凶獸!
「撤!」
白清羽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可染紅蓮早已等著這一刻。
她身影從側面掠上二樓,銀鞭破空,纏住白清羽腳踝。
「想走?」
「問過我了嗎?」
白清羽眼神怨毒,反手一掌拍出。
水藍靈力化作冰冷掌印,直奔染紅蓮面門。
染紅蓮不閃不避。
因為陳木已經到了。
他一步踏上二樓,擋在染紅蓮身前,硬吃這一掌。
「砰!」
掌印碎裂。
陳木紋絲不動。
白清羽臉色終於白了。
真正的白。
「陳宗主,有話好說。」
他擠出一個柔弱淒楚的笑。
「都是白家挑撥,我也是被他們騙了。」
「你我之間,本沒有死仇。」
陳木看著他。
「現在有了。」
白清羽還想開口。
陳木一拳砸出。
白清羽身上玉佩炸開,一道水幕護住全身。
拳頭落下。
水幕碎。
玉佩碎。
白清羽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大口血。
陣盤前的最後一名弟子見勢不妙,抓起陣盤就要逃。
染紅蓮銀鞭一甩,纏住他的脖子。
「回來。」
她用力一拽。
那弟子被拖到身前。
銀鞭收緊。
血線飛濺。
第五個。
水牢合擊陣失去操控,轟然崩塌。
滿院水汽散去。
聽雨閣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白清羽靠在柱子下,滿臉驚恐地看著陳木一步步走來。
他終於怕了。
「別殺我!」
「我是水漣仙子的人!」
「你殺了我,碧波府不會放過你!」
「水漣仙子是築基修士,她若親至,青月宗上下都得死!」
陳木停在他面前。
居高臨下。
「你們這種人,威脅人的話都一個味。」
白清羽渾身發抖,卻仍在掙扎。
「我有用!我知道白家的帳!我知道白景年藏了多少靈石!我還能幫你對付碧波府!」
陳木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這句話,倒還有點價值。」
白清羽眼中剛露出一絲希望。
陳木指尖紫金火種一閃,直接鑽入他的丹田。
「啊——!」
白清羽慘叫著蜷縮在地。
「放心。」
陳木聲音平靜。
「你暫時死不了。」
「我要你活著。」
「活著看白家怎麼倒。」
染紅蓮走到陳木身旁,看著滿地屍體,又看了看被廢掉的白清羽。
她忽然笑了。
「陳宗主。」
「今晚這帳,收得夠狠。」
陳木站起身,看向白家祖宅深處。
那裡,已有雜亂腳步聲和驚慌喊叫聲傳來。
白家終於發現聽雨閣出事了。
陳木活動了一下手腕,聲音淡淡。
「還沒完。」
「欠帳的人,才剛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