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紅蓮冷聲道:「你以為我在跟你玩?」
她左手甩出三枚赤火符釘。
符釘破空,分取趙承焰眉心、心口、丹田。
趙承焰瞳孔微縮。
這女人是真的急瘋了。
他再不留手,今日不被她衝進碧波府,也得被她打個半死。
「焚天令!」
趙承焰低喝一聲。
一枚赤金令牌從他袖中飛出。
令牌一出,周圍溫度驟然攀升。
三枚符釘還未靠近,就被令牌上湧出的火光吞沒。
染紅蓮眼神一冷。
「拿焚天令壓我?」
「我是在攔你送死!」
趙承焰怒喝。
「染紅蓮,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水漣仙子是築基中期。」
「碧波府有七十二島大陣。」
「你一個練氣後期,還受著傷,衝進去能做什麼?」
「給人多添一具屍體嗎?」
染紅蓮咬著牙,眼底泛紅。
「那也比站在這裡等強!」
銀鞭再起。
這一次,鞭身上燃起赤紅火紋。
她強行催動傷勢未愈的靈力,氣息瞬間拔高。
祝長老臉色一變。
「紅蓮,住手!」
染紅蓮不聽。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火影,直衝江心界碑。
趙承焰腳下火光炸裂,瞬間橫移,擋在她身前。
「你過不去!」
「滾!」
銀鞭與焚天令狠狠撞在一起。
「轟!」
火浪炸開。
江面水霧被燒出一個大洞。
赤石台上,裂紋如蛛網般擴散。
染紅蓮被震退三步,肩頭傷口崩裂,白布瞬間染紅。
趙承焰看著染紅蓮肩頭的血,眉頭緊皺。
「你傷還沒好。」
「別打了。」
染紅蓮喘著氣,死死盯著南岸水霧。
「趙承焰。」
「你喜歡講大局。」
「可陳木救我的時候,他沒問大局。」
「水漣要殺我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別追。」
「他讓我回青月宗,守住礦,等他回來。」
她抬手擦掉嘴角血跡,聲音低了下去,卻更重。
「可我等不了。」
「我一閉眼,就看見他被水漣帶走。」
「我染紅蓮這輩子沒欠過誰。」
「這次欠了。」
「我得還!」
趙承焰沉默了。
他的火氣被這幾句話壓住。
可他不能讓。
一旦染紅蓮越界,碧波府就有了藉口。
玄火宗也會被拖進被動。
陳木若還活著,這等於害他。
陳木若已經死了,這等於再搭上染紅蓮。
「你還不了。」
趙承焰聲音沙啞。
「至少不能這麼還。」
染紅蓮抬頭。
「那我就先打倒你。」
她再次衝出。
這一次,她沒有再用花哨鞭法。
而是將銀鞭纏在手臂上,整個人貼身殺向趙承焰。
趙承焰臉色一變。
「你瘋了!」
鞭修貼身?
這是不要命的打法!
染紅蓮一掌拍向他心口,掌中赤火爆裂。
趙承焰被迫抬掌相迎。
兩股玄火轟然相撞。
「轟!」
兩人同時後退。
染紅蓮肩頭血流得更急。
趙承焰手臂也被震得發麻。
可染紅蓮根本不停。
一掌。
又一掌。
她像是要把心裡所有恐懼、悔恨和怒火,全砸在趙承焰身上。
趙承焰一退再退。
終於怒吼一聲,焚天令升空,火光化作一堵赤牆,橫在她面前。
「夠了!」
染紅蓮撞在火牆上,被反震得踉蹌後退。
她還想再沖。
祝長老終於搖搖頭,掐了個訣。
一道赤色火環從地面升起,將染紅蓮困在其中。
「紅蓮。」
祝長老聲音沉了下來。
「再鬧,老夫只能封你修為了。」
染紅蓮猛地回頭。
「你封啊!」
「封了我,我也爬過去!」
祝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趙承焰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周圍玄火宗弟子全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煙水渡一時間只剩江水翻湧聲。
就在這時。
南岸深處,忽然傳來一道極遠的鐘聲。
「鐺!」
緊接著。
第二聲。
第三聲。
一連九響。
碧波府方向,水霧瘋狂翻滾。
七十二島大陣的藍光沖天而起,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南方天際照得幽藍一片。
祝長老臉色驟變。
「碧波府封島鍾!」
趙承焰猛地轉頭。
染紅蓮也怔住了。
下一刻,南方水霧中,一道赤藍交織的靈光炸開。
隱約有喊殺聲順著水面傳來。
「陳木在第九靈島!」
「封外環!」
「開啟千霧湖大陣!」
煙水渡上所有人同時變色。
染紅蓮眼中的死灰,瞬間被點燃。
她死死盯著那片翻滾的水霧,聲音發顫。
「他還活著。」
趙承焰也愣了一瞬。
隨後,他臉色複雜地低罵一聲。
「這小子……」
「竟然真從碧波府里殺出來了?」
染紅蓮猛地看向祝長老。
祝長老已經不再猶豫。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整個煙水渡。
「玄火宗弟子聽令!」
「列接應陣!」
「所有人守住北岸。」
「若陳木踏入煙水渡半步,誰敢追殺過界……」
祝長老眼中殺意暴漲。
「殺無赦!」
染紅蓮一把震碎火環。
這一次,祝長老沒有攔。
趙承焰也沒有攔。
她衝到渡口最前方,紅裙獵獵,銀鞭握緊,眼睛死死盯著南方。
水霧翻騰。
殺聲越來越近。
染紅蓮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
「陳木。」
「你若是有事,我誓要滅了碧波府!」
……
千霧湖的霧,被血氣沖開了。
起初只是南岸深處傳來一陣悶響。
像雷。
又像山塌。
煙水渡北岸,所有玄火宗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不清霧裡發生了什麼。
只能聽見喊殺聲越來越近。
「攔住他!」
「別讓他進煙水渡!」
「外環弟子結陣!」
「水牢!快用水牢!」
緊接著,一道慘叫聲撕破水霧。
一個人影從霧中倒飛而出,像破麻袋一樣砸進江里。
血水炸開。
江面紅了一片。
祝長老眼皮一跳。
「來了。」
染紅蓮猛地攥緊銀鞭。
下一刻。
南岸大霧轟然分開。
一道身影踏水而來。
陳木。
他身上穿著一件華麗到近乎刺眼的珠衣,靈珠、玉帶、藍冠、護腕,全都染著血。
那身原本該屬於水月閣道侶的滄海月華衣,此刻被鮮血浸透,珠光與血光混在一起,反而讓他像一尊從屍海里走出的年輕帝君。
他不是在逃。
至少看起來不像。
因為他身後追著上百名碧波府弟子,可那些人沒有一個敢真正貼近他三丈之內。
誰近,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