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祝長老輕咳一聲。
「二位,敘舊先緩緩。」
「陳宗主,水漣仙子死在你手裡,這事很大。」
「碧波府不會咽下這口氣。」
「宗主那邊,恐怕很快會召你去玄火宗問話。」
陳木點頭。
「可以。」
「不過我要先回青月宗。」
祝長老皺眉。
「你現在回去,碧波府若派人半路截殺……」
「他們現在不敢。」
陳木看向南岸漸漸平息的水霧。
「至少今天不敢。」
祝長老想了想,點頭。
陳木剛殺穿碧波府。
碧波府短時間內必定要收拾殘局,向長老會交代水漣之死。
再派人追殺,反而容易讓玄火宗抓住把柄。
「那老夫派人護送你。」
陳木沒有拒絕。
「多謝。」
祝長老咧嘴一笑。
「你這聲謝,老夫可得記下來。」
「以後青月宗靈礦出貨,給老夫留兩壇好酒錢。」
陳木道:「酒錢沒有,靈石可以。」
祝長老眼睛一亮。
「那更好。」
……
青月峰。
陳木回來的訊息,比他本人還快。
山門前,周鐵柱帶著一群弟子早早守著。
李滄海站在石階旁,手握刀柄,臉色沉得像鐵。
錢五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煙杆敲得噔噔響。
白寒、白芷、周凝,還有剛歸附青月宗的一批白家底層弟子,全都站在外院。
當陳木的身影出現在山道盡頭時。
周鐵柱眼睛一紅,嗷的一聲沖了過去。
「宗主!」
他跑到半路又猛地停住。
因為陳木身上的血太多。
周鐵柱這大塊頭,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宗主,你……你還活著吧?」
陳木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像死了嗎?」
周鐵柱咧嘴一笑。
「不像。」
「像剛從死人堆里把別人都打死了。」
錢五這才慢悠悠站起來。
「宗主,老頭子我就知道你命硬。」
「不過你這身衣服……」
他眼睛發亮。
「值不少靈石吧?」
陳木道:「從水漣仙子那借的。」
錢五眨了眨眼。
「還嗎?」
「她死了。」
錢五立刻點頭。
「那就是遺物。」
染紅蓮在旁邊聽得額角一跳。
青月宗這幫人,從上到下,怎麼都一個味?
白芷的目光則落在陳木手裡那一串儲物袋上。
她沒有多問,只是抱緊帳冊,眼神亮得驚人。
她知道。
青月宗要發財了。
……
議事堂內。
門一關。
陳木直接把一串儲物袋和儲物戒倒在長桌上。
「盤帳。」
周凝、白芷同時上前。
錢五也湊了過去。
周鐵柱伸長脖子看。
李滄海守在門口,防止有人靠近。
染紅蓮抱臂坐在一旁,表面冷靜,眼神卻時不時掃向陳木身上的傷。
青燭也在。
她作為玄火宗影火堂暗線,已經暴露,不可能再回碧波府,只能暫時留在青月宗,等玄火宗安排。
白芷先開啟水漣仙子的儲物戒。
只看了一眼,她呼吸就停了半拍。
「中品靈石,八萬七千枚。」
堂內瞬間安靜。
周鐵柱掏了掏耳朵。
「多少?」
白芷聲音也有些發顫。
「八萬七千枚中品靈石。」
「另有下品靈石六十三萬枚。」
錢五煙杆差點掉地上。
「乖乖。」
「這老妖婆是把水月閣庫房揣身上了?」
白芷繼續清點。
「丹藥二十七瓶。」
「其中有療傷丹、回靈丹、養神丹,還有三瓶標註為『水月凝神丹』,品階不低。」
「水系法器六件。」
「其中一柄碧月輪,一條縛靈水綾,品相最好。」
「陣盤四套。」
「困龍鎖殘件一副。」
「黑水環碎片若干。」
「功法玉簡十二枚。」
「另有……女子衣飾、靈珠、鮫絲、深海玉髓一批。」
周凝算盤打得飛快,越打眼睛越亮。
「宗主。」
「只算靈石,已經足夠青月宗維持三年高額招募。」
「若加上丹藥法器,可以把外事堂、礦隊、巡山隊全部武裝起來。」
陳木點頭。
「繼續。」
接著是黑蛟衛的儲物袋。
黑蛟衛不富,但實用。
黑水符、煞水刃、隱息斗篷、追蹤羅盤、解毒丹、療傷藥,應有盡有。
錢五翻出幾瓶黑色藥液,聞了聞,眼睛一亮。
「這是水煞淬體液。」
「有毒,但處理好了,能煉成煉體藥浴。」
「鐵柱那幫人用得上。」
周鐵柱立刻拍胸口。
「俺不怕毒!」
錢五瞥他一眼。
「你是不怕死。」
「毒不毒另說。」
再往後,是碧波府普通弟子的儲物袋。
法器品階不高。
靈石也不多。
但數量大。
水系符籙兩百餘張。
下品飛劍、飛梭、護身玉佩幾十件。
回靈丹、辟穀丹、療傷丹堆成一小堆。
還有不少碧波府制式身份牌。
白芷將東西分門別類,很快列出清單。
「宗主,這些身份牌和制式法器,不能直接用。」
「容易被碧波府追查。」
「可以熔掉,拆材料。」
陳木看向她。
「你負責。」
白芷一怔,隨即點頭。
「是。」
陳木又看向周凝。
「靈石分三份。」
「第一份,補青月宗庫房。」
「第二份,擴招散修和礦隊。」
「第三份,秘密採購築基相關情報和材料。」
周凝立刻記下。
「是。」
染紅蓮聽到「築基」二字,眼神一動。
「你要準備築基?」
「遲早的事。」
陳木靠在椅背上。
「練氣中期不夠用了。」
趙承焰沒來青月宗。
若他在這裡,聽見這話,恐怕又要臉黑。
練氣中期不夠用?
你這個練氣中期剛殺了築基中期。
還讓不讓別人活?
青燭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陳宗主。」
「水漣仙子一死,碧波府內部一定會徹查。」
「我潛伏的線,也斷了。」
「接下來,碧波府不會再用小動作。」
「他們要麼忍。」
「要麼,就是長老會正式施壓。」
陳木看向她。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選?」
青燭道:「水漣仙子私自動手在先,碧波府理虧。」
「但你殺了她,碧波府也不可能當作沒發生。」
「最可能的結果,是逼玄火宗交你,或者索賠。」
錢五嘿嘿一笑。
「索賠?」
「他們追殺我們宗主,結果被反殺,還想要錢?」
陳木淡淡道:「他們會要。」
「而且會要得很兇。」
白芷抬頭。
「那我們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