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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賭注

2026-09-28 04:05:52 作者: 馬克

  李若薇一身素色宮裝,眉眼清潤,裙裾擦過宮磚時幾乎不發出聲響。看到染紅蓮時,她並無太多驚訝,只是向陳木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微微頷首。

  陳木道:「她懂真正的修行。接下來幾日,讓她指點你們。」

  染紅蓮掃了李若薇一眼,目光又越過她,落在隨後趕來的白瞬、聶紅娘、林雨柔、虞靈安、薛聽雨等人身上。

  這些女子氣息各異。

  有人身上殺氣極重,像剛出鞘的刀還帶著磨石的火星;有人藥香入骨,舉手投足間連袖風都是苦中帶甘;有人眉眼之間自帶皇族貴氣,目光掃過來時不怒自威;有人一看便是執掌錢糧、工坊與人心的角色,站姿沉穩,掌心有握慣了帳冊和令符的老繭。

  可她們對靈氣的運用,都還很生。

  像一群剛剛摸到刀柄的人,偏偏手上已經有了極可怕的力氣。

  染紅蓮忽然覺得太陽穴隱隱發脹。

  「你這世界……」

  她看向陳木,語氣複雜。

  「女人挺多啊。」

  陳木也不解釋什麼,只是道:「她們都是剛開始修行,交給你了。」

  接下來半日,染紅蓮幾乎沒有停過。

  她先按住白瞬的肩膀,讓她收斂殺氣,不要讓殺意沖壞經脈。白瞬眉頭緊皺,額上沁出細汗,但她咬著牙沒有吭聲,身上的煞氣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她又讓聶紅娘把藥園的靈氣分層,不許靈草和凡藥混種。聶紅娘蹲在藥畦邊,一邊拔草一邊記,手指縫裡全是泥。

  再讓薛聽雨演示氣血運轉,指出她肉身雖強橫,卻不懂納靈入骨。薛聽雨試了三次,第四次時,拳風裡終於多了一絲靈光。

  李若薇在一旁記得極快,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連染紅蓮隨口說的幾句口訣都沒有漏掉。

  陳木問起東瀛。

  李若薇合上冊子,指尖按了按眉心。

  「修煉《基礎煉屍術》的人選已經定了。第一批不多,都是心性穩、聽令、又能承受屍氣反噬的人。只是這門術法畢竟來自大千世界,需要時間入門。」

  「多久?」

  「不知道。」李若薇苦笑,「我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陳木點頭:「不急,以後有問題可以問染紅蓮。」

  染紅蓮聽到這話,轉頭過來齜了齜牙。

  陳木把染紅蓮安頓好,又去了一趟海上找波妮。

  波妮對此很不滿,感覺自己成了什麼工具。

  陳木好好安撫了她一晚。

  回到大千世界赤北坊時,外界已是第二日清晨。

  松鶴樓外,比他離開前更熱鬧了。

  韓照堵在坊市外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座赤北坊的每一條巷子,連巷尾賣假符的老頭都在拿這事招攬生意。

  散修們最愛這種事。

  一個是玄火宗逐日峰的築基修士,殺妖邪出了名的狠人。

  一個是來歷不明、敢在韓照手底下撐過一整場的練氣修士。

  話題便像火星落進了乾草堆,一夜之間燒遍了每條巷子。

  「賭不賭?賭那姓陳的出不出去!」

  「出個屁,換我我也縮在坊市里。」

  「韓照在外面等著呢,出去就是一個死。」

  「也不一定,昨夜他不是撐了十幾招?」

  「那是韓照沒全力!大日巡天真壓下來,練氣能撐幾息?」

  「我押三招。」

  「我押五招。」

  「有沒有押陳木贏的?」

  「有,瘋子才押。」

  松鶴樓大堂里,幾個散修笑得前仰後合,酒碗磕在桌上濺出半碗濁酒。

  陳木從樓上走下時,木梯發出咯吱的聲響。

  聲音頓時小了一截。

  隨即又有人裝作沒看見,低下頭繼續咬耳朵,目光卻從眼角一下一下地往這邊瞟。

  陳木沒理。

  他在赤北坊里又待了三日。


  這三日裡,賭盤越開越大。

  從「陳木敢不敢出去」,變成「陳木幾招會死」,再到「韓照會不會把他燒得連灰都不剩」。

  到第三日傍晚,顧坊主的人來了。

  來的是兩個青衣執事,靴面上沾著坊市泥巷裡的灰漿。

  為首那人語氣還算客氣,但話里的意思沒有半分迴旋餘地。

  「陳道友,顧坊主有令。」

  「赤北坊開門做生意,圖個清淨和平。」

  「明日午時之前,還請陳道友離坊。」

  陳木笑了笑,把酒杯倒扣在桌上。

  「告訴顧坊主,明日午時,我走。」

  第二日。

  午時。

  赤北坊外人山人海。

  木牌樓下,天樞閣執事站成兩排,臉色都不太好看。坊市內外擠滿了散修,有人爬到樹上,有人站在屋頂,還有人把賭票捏在手心裡,紙邊已經被汗浸得發皺。

  坊市外三十丈處,韓照負手而立。

  他身後空空蕩蕩,沒有同門,沒有幫手。

  一輪淡淡的日影,已經在他背後浮現出來,將地面的沙礫曬得微微發亮。

  陳木從坊市里走了出來。

  人群先是安靜了一瞬。

  隨即,不知是誰噗嗤笑出了聲。

  笑聲像水面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因為陳木穿得太不像來赴死了。

  他穿上了從水漣仙子那得來的滄海月華衣,顆顆靈珠在日光下流動著幽藍與銀白的光,衣擺輕輕一盪,像把一截海上月色披在了身上。

  腰間海心玉溫潤透亮,袖口銀紋細密如浪,走起路來,連靴面都乾淨得不像踩過赤北坊泥濘的巷子。

  好看是好看。

  就是騷包了點。

  「他瘋了?」

  「穿成這樣跟韓照鬥法?」

  「這是真打算死得體面些?」

  「我看像來赴宴的。」

  韓照也看見了。

  他眉頭微皺,目光在那件衣袍上停了半息,卻沒有笑。

  「你沒有逃。」

  陳木停在他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十丈的距離。

  「你不是在等我?」

  韓照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至少還有幾分膽氣。」

  「看在這一點上,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陳木笑了一聲,抬手理了理袖口的銀紋。

  「你們玄火宗的人,廢話都這麼多?」

  韓照眼神一冷,瞳孔深處火光驟亮。

  周圍散修頓時興奮起來,人群像被風吹過的麥田,齊齊往前壓了一步。

  「開始了!」

  「押三招的看好了!」

  「韓照要動真格了!」

  陳木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韓照,心念一動。

  【劫富濟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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