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激動的。
「他娘的，真成了。你真煉成了築基丹。」
聽他語氣就知道，在這之前，他根本不相信陳木能成功。
陳木將三顆丹藥分別收入三隻事先備好的玉瓶中，塞緊瓶塞，然後放進儲物袋。
做完這些，他也坐了下來，背靠著石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爐房外，袁橫山的喊聲傳了進來。
「陳宗主？爐子沒炸吧？人還活著吧？」
陳木笑了一聲。
「活著。丹也活著。」
外面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歡呼。
姜老三把鐵錘高高舉過頭頂，又輕輕放下，轉身對著鐵劍門的弟子們揮了揮手，示意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可他自己的臉上，褶子都快笑開了。
白芷站在院子裡，遠遠看著爐房的方向，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低頭翻開帳冊，在今日的記錄欄里端端正正地寫了一行小字。
「築基丹成。」
寫完這幾個字，她的眼眶卻忽然紅了一下。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話。
「染姐姐，你看到了嗎。」
丹房內，陳木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那本黃芽道人的丹記。
他翻到最後一頁，在那行斷裂的字跡下面，提筆蘸墨，續了一行小字。
「丹驚者，似胎動。火不可太烈，烈則丹驚。藥不可太雜，雜則丹毒。爐不可太薄，薄則炸爐。此三戒，後人謹記。」
琉璃在識海中看著陳木寫字，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了一句。
「三長老當年批閱弟子丹記時，也常常只寫一行字。不多言，卻句句是關節。你這個樣子，有幾分像她。」
陳木將丹記合上，收回袖中。
「你這是在誇我？」
琉璃沒有回答。
陳木也沒有追問。他靠著石台閉目養神，耳中聽著爐心冷卻時發出的細微咔嚓聲，心裡已經在想下一件事了。
築基丹有了。
接下來，該用它了。
……
陳木在爐房的地上坐了一刻鐘，等經脈里最後一絲靈力平復下來，才重新睜開眼睛。
霍鐵手還靠在爐壁上，鐵手搭在膝蓋上，獨眼半閉半睜，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
仔細聽，像是在念叨「墨元」「爐心」「祖上的手藝沒丟」之類的胡話。
陳木沒有叫醒他，起身推開爐房的石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人還沒散。
袁橫山見他出來，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確認他沒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
錢五正蹲在牆根底下整理藥簍，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從藥簍里摸出一隻瓷瓶扔了過來。
陳木接住，拔開塞子一聞，是恢復靈力的補氣丹，品相一般，但來得正是時候。
他倒出兩顆吞了，朝錢五點了點頭。
白芷站在院子邊上，見他看過來，連忙低下頭翻開帳冊，裝出一副在核對帳目的樣子。
陳木沒有拆穿她，只是問了句：「青月宗那邊怎麼樣？」
白芷抬起頭，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利落：「周鐵柱能下地了，李滄海的血煞也清乾淨了。黑風洞那邊照常出礦，白寒送了三車青銀岩過來，說是補上前些日子欠的份額。」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落雲鎮、黑石鎮、青木鎮三鎮的帳目都理完了，白家吐出來的田產已經分下去，今年的糧稅比往年少了三成，但百姓手裡有糧，鎮上反倒比往年熱鬧。」
陳木點了點頭。
白芷做事的風格和她爺爺白景年完全不同，白景年精於算計，每一筆帳都藏著後手。
白芷也精於算計，可她的帳目乾淨得像剛下過雨的青石板，一眼能望到底。
「繼續盯著。」陳木道，「白家那邊，白寒和白芷做得不錯。告訴你爺爺，只要他不生事，青月宗不動他。」
白芷應了一聲，抱著帳冊退下了。
陳木回到密室，在蒲團上盤膝坐下。丹田中的靈力已經恢復了大半，但經脈因為長時間高負荷運轉還有些隱隱發脹。
他沒有急著運功調息，而是在識海中喚了一聲。
「琉璃。」
琉璃的虛影應聲浮現，仍舊是一身素衣，眉眼清冷，可目光落在他身上時，比平時多了一絲極淡的溫度。
「你這次煉丹，表現得比我預想的要好。尤其是二轉聚丹胚時同時操控七道神識加三十七根火針，這種精細程度，已經不比當年青月宗丹堂的正式丹師差了。」
陳木笑了一下。「夸完了？夸完了說正事。築基丹有了，接下來該怎麼築基？」
琉璃的虛影在他識海中緩緩坐下，衣袂在虛無中輕輕飄動，像是在組織語言。
片刻後，她伸出四根手指。
「築基有四關。第一關，體內靈力須達到練氣期大圓滿的巔峰狀態。你的靈力本就比同階修士渾厚，而且你體內靈力暴漲過幾次，總量早已達到了築基的門檻，這一關你不需要擔心。」
陳木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體內靈力暴漲的原因。
每一次屬性提升，主要是【精神】屬性的增長，都會帶動體內靈力的增長。
最近他都保持著全盛狀態，【精神】屬性暴漲，連帶著體內靈力也跟著暴漲。
所以他如今看起來，已有練氣大圓滿的境界。
「第二關，需要一件築基靈物。所謂的築基靈物，簡單來說，就是在你的丹田中形成一個核心，作為你日後道基的根基。尋常修士多用五行靈石、天材地寶，但你要走的是帝道神祗序列，築基靈物必須是能承載眾生願力之物。」
琉璃說到這裡，目光落在陳木丹田位置。
「一葉菩提，是你最好的築基靈物。它在你的丹田中已經溫養了這麼久，早已和你的氣息融為一體。更重要的是，它本身就是一個小世界的核心，可以承載眾生願力。用一葉菩提築基，不但能完美契合帝道神祗序列，築基之後你的小世界也會隨之蛻變。到時不僅靈氣更足，或許還能容納更多人進入其中修煉。」
陳木點點頭問：「第三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