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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太巧了

2026-09-28 04:06:30 作者: 馬克

  陳木落在城西主街的屋脊上,神識如潮水般鋪開。

  第三隻屍傀正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片低矮的民房,幾戶人家的門縫裡還透著油燈的微光。

  屍傀的腳步僵硬卻無聲,像一頭被遠端操控的木偶,每一步都踩在暗影里。

  陳木從屋脊上掠過,腳尖踏過瓦片時只發出極輕微的聲響,月光將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細長的黑線。

  他看見了那隻屍傀。

  它停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正用指甲刮著門板上的裂縫。

  指甲與木頭摩擦的聲音尖細而刺耳,像老鼠在啃棺材板。

  木門後面傳來孩子的哭聲,被大人死死捂住,悶成了含混的嗚咽。

  屍傀歪了一下頭,像是在分辨聲音的來源,然後舉起手臂,對準門板狠狠砸了下去。

  門板碎裂的同時,陳木的刀到了。

  紫金聖火裹著刀刃,從屍傀的後頸劈入,沿著脊椎一路燒下去,將它整個軀幹從中劈開。

  兩半身體還沒倒地,火焰已經從內部炸開,將殘骸燒成一團黑灰。

  灰燼中落下幾塊焦黑的骨頭,砸在門檻上,碎成了渣。

  陳木收刀,轉頭看了一眼巷子外面的主街。

  街上倒著三個人。

  一個是被咬傷的老婦,蜷縮在牆根下,脖子上的牙印正在往外滲黑血;

  一個是擔著貨架的貨郎,小腿上被撕掉了一塊肉,傷口邊緣已經發黑;

  還有一個半大的孩子,手掌被咬穿,整隻手都變成了青灰色。

  三隻屍傀沿途咬了多少人?

  陳木的神識掃過城西,至少在十條巷子裡捕捉到了受傷者的氣息,加起來不下四十人。

  有些人已經開始發熱,體內的屍毒正順著血脈往心脈蔓延。

  半刻鐘。

  從被咬到徹底轉化,最多半刻鐘。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一葉菩提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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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金色的聖火從體內湧出,這一次不是附著在刀刃上,而是直接化作無數道極細的火線,像蛛網一樣從他腳下蔓延開去,沿著巷子的地面、牆壁、屋簷飛速延伸。

  火線所過之處,空氣中的屍氣被燒得嗤嗤作響,像熱油里潑了水。

  每一條火線都是一道神識的延伸。

  陳木閉上眼,將【感知】屬性拉到極限。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城西的立體地圖,每一條巷子、每一間屋子、每一個被咬傷的百姓,全都清晰地標註在上面。

  四十三個傷者,分布在十條巷子裡,最近的離他只有十步,最遠的在城牆根下。

  一道火線最先抵達最近的老婦身邊,鑽進她脖子上的傷口。

  紫金聖火化作極細的一縷,沿著血脈逆行而上,將正在擴散的屍毒裹住、焚滅。

  老婦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口黑血,皮膚上的青灰色迅速褪去。

  與此同時,另外四十二道火線同時湧入每一個傷者的傷口。

  這是陳木在與屍陰宗交手後琢磨出來的用法。

  紫金聖火本質上是精神力與聖火本源結合後的產物,既能焚燒有形之物,也能精準地作用於無形之毒。

  只要神識覆蓋得到的地方,火線就能延伸到。

  但代價也很明顯,同時操控四十三道火線,每一道都要精確到不傷及傷者的經脈和內臟,對精神力的消耗是天文數字。

  陳木的額頭滲出汗珠,青筋從太陽穴上暴起。

  好在他現在【精神力】屬性很高,又剛剛經歷過煉丹的訓練,還撐得住。

  火線在傷者體內穿梭、焚毒、收束,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像四十三把精確無比的手術刀。

  二十息後,四十三個傷者體內的屍毒被全部拔除。

  陳木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火線從四面八方收回,回到他體內時已經黯淡了許多。

  消耗太大了。

  光這一下,就用掉了他將近三成的精神力。


  如果屍傀的數量再多一些,如果受傷的百姓再翻一倍,他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而真正的麻煩是。

  他的神識掃過城西廢棄碼頭,那間舊倉庫的門大敞著,裡面空空蕩蕩,地上只剩幾塊碎裂的黑色符紙。

  那隻屍氣最濃的屍傀,不見了。

  陳木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去追,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巷口那扇被他劈碎的木門。

  門後面,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孩子還在哭,女人用手捂著他的嘴,手指節都發白了。

  陳木蹲下身,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固本培元的基礎丹藥,捏碎了撒在女人和孩子身上。

  藥粉化入他們的皮膚,兩人的氣息迅速平穩下來。

  「天亮之前不要出門。」陳木說完,身影已從巷子裡消失。

  城西碼頭的舊倉庫建在柳河邊上,原本是個裝卸貨的場所,廢棄了至少十年。

  木質的棧橋已經腐朽,踩上去嘎吱作響。倉庫的大門半敞著,門板上全是蟲蛀的洞,月光從洞裡漏進去,在地上灑了一片斑駁的光斑。

  陳木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他的神識已經將倉庫內外掃了三遍。沒有人,沒有屍傀,只有殘留的屍氣和地上那幾塊碎裂的黑色符紙。

  他走進倉庫,蹲下身撿起一塊符紙碎片,放在指尖搓了搓。

  符紙的邊緣是焦黑的,不是被火燒的,而是被某種陰冷的力量從內部撕裂。

  這是操控屍傀的符陣被解除時留下的痕跡。

  屍氣最濃的那隻屍傀在這裡待過,符陣也在這裡被啟用過,然後操控者斷開了與它的聯絡。

  不是被追殺斷了聯絡,而是主動解除的。

  操控者知道陳木來了,在陳木趕到之前就已經收回了神識,抹掉了所有可能被追蹤的痕跡。

  這個人對時機的把控很精準。

  陳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符紙碎屑。

  他的目光在倉庫里掃了一圈,落在牆角一堆廢棄的麻袋上。

  麻袋下面壓著一小塊沒燒完的符紙,上面隱約能看出半個符文。

  他用指尖挑起那片殘紙,翻過來看了看。

  符文是新的。墨水還沒完全乾透,按下去還有一絲潮意。

  這人剛走不久。

  陳木將殘紙收好,走出倉庫,站在棧橋上,望著月光下的柳河。

  河水平緩地流淌,兩岸的蘆葦在夜風裡沙沙作響。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從進城到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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