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怔住。
「抱一下？」
「嗯。」
陳木臉色平靜，「萬家燈火剛剛借出去，還沒完全斷。你現在就像一盞剛被我點亮的燈。靠近一點，我恢復得快。」
這話半真半假。
聯絡確實還在。
靠近琉璃，也確實能讓他更清楚地感應到借出去的那股力量。
至於是不是非要抱一下。
陳木沒細說。
琉璃看著他。
若是從前，她大概能立刻聽出這話里有幾分不正經。
可她剛剛復生。
肉身、神魂、經脈、心竅都還在重新適應。
加上那股來自陳木的力量仍在體內流淌，她對陳木的氣息有種近乎本能的親近。
她猶豫了。
「只是抱一下？」
陳木點頭。
「嗯。」
琉璃垂下眼。
長睫在月輝石光下輕輕顫了一下。
「那……你別亂動。」
陳木沒有說話。
他怕自己一開口，琉璃又反悔。
琉璃撐著寒玉榻，慢慢往他這邊挪了些。
她動作很輕。
像怕牽動傷口。
也像怕驚動什麼。
陳木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沒有躲。
兩人靠近的瞬間，那股尚未斷開的萬家燈火之力輕輕一震。
琉璃身體微微僵住。
陳木也感受到了。
他借出去的力量，正在她經脈里緩慢流轉。
她的心跳很輕。
一下一下。
隔著薄薄外袍，像落在他掌心裡。
陳木低聲道：「別緊張。」
琉璃抬頭看他。
「我沒有。」
她說得很鎮定。
可耳根已經紅了。
陳木笑了一下，伸手攬住她。
琉璃肩膀輕輕一顫。
她剛想說什麼，陳木身上的氣息已經貼了過來。
熟悉。
溫熱。
強勢裡帶著讓她無法抗拒的安穩。
她剛剛醒來的身體，本能地靠近這股氣息。
那是救她回來的力量。
也是她此刻最親近的力量。
琉璃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推開也不是。
落下也不是。
陳木低頭，在她耳邊道：「這樣好多了。」
氣息拂過耳畔。
琉璃眼睫一顫。
「真的？」
「真的。」
陳木聲音低了些，「你身上的氣息，很養人。」
琉璃總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
可她能感覺到陳木的氣息確實穩了一點。
至少比剛才好。
她遲疑片刻，最終慢慢把手落在陳木背上。
只是輕輕搭著。
像給自己找一個理由。
陳木沒有再說話。
石室里，月輝石的光慢慢柔和下來。
寒玉榻邊，碎裂的素白衣裙散了一地。
舊日死寂留下的殼，終於碎了。
琉璃披著陳木的外袍，被他抱在懷裡，身體仍有些發涼，心跳卻越來越清晰。
那股從陳木身上借來的力量，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
來回一周。
又一周。
曖昧像夜霧一樣浮起。
無聲無息。
卻把石室里的每一寸月光都浸軟了。
琉璃終於察覺到不對。
她抬頭，聲音很輕。
「陳木，你是不是騙我？」
陳木看著她。
「沒有。」
「那你為什麼抱得這麼緊？」
「怕你摔。」
琉璃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坐得穩穩的寒玉榻。
這個理由顯然站不住。
她沉默了一會兒。
卻沒有推開他。
陳木低頭，額頭幾乎碰到她的額頭。
「琉璃。」
「嗯。」
「你回來了。」
這句話落下，琉璃所有想說的話都停住了。
她看著陳木。
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睛裡，終於浮出一點濕意。
是啊。
她回來了。
不再是藏在一葉菩提里的孤魂。
不再只能隔著神識看這個世界。
她有了心跳。
有了呼吸。
有了能被人抱住的身體。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陳木肩上。
「嗯。」
聲音很低。
低得像怕驚醒這場遲來的夢。
陳木抱著她，手臂收緊了一點。
這一次，琉璃沒有再問。
也沒有再躲。
石室深處，青月紋路一明一暗。
像一盞沉寂多年的燈，終於重新亮起。
月輝石的銀光落在寒玉榻上，又被兩人的影子遮住。
山洞外，夜風吹過藤蔓。
水珠從葉尖滑落，砸在石上，碎成細小的聲響。
石室內，那片月光越來越低。
琉璃半推半就地靠在陳木懷裡，手指抓緊了他背後的衣料。
「就這一次。」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陳木低笑。
「嗯。」
青月紋路徹底暗下去。
只剩萬家燈火的一點淡金餘光，還在兩人身側安靜燃著。
像替他們守住這一夜。
……
……
石室里的月輝石徹底暗下去時，陳木聽見了久違的系統提示。
【姓名：葉琉璃】
【魅力值：99】
【好感度：92】
【攻略成功，本次獲得神魂強度9.108點】
【雙宿雙棲，獲得臨時增益「青月照神」：一天時間內，神魂穩定性、推演感知、功法領悟速度大幅提升，並可抵禦一次神魂類侵蝕】
陳木靠在寒玉榻邊，緩緩睜開眼。
懷裡的琉璃已經睡了過去。
她剛剛復生，肉身沉寂太久，又被陳木借出去的萬家燈火之力牽動心竅，神魂與肉身雖然重新合一，卻還遠遠談不上穩固。
此刻她披著陳木的外袍，烏髮散在肩頭，臉色仍有些蒼白。
那張平日裡總顯得清冷疏離的臉，睡著後反倒少了幾分鋒芒。
像一塊終於被捂出溫度的冷玉。
陳木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吵醒她。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系統提示上。
神魂強度。
這個屬性來得正是時候。
大千世界和小世界不同。
小世界裡，很多敵人靠的是血肉、火炮、機甲、病毒，哪怕有東瀛那種神刀、陰陽術，也終究只是低魔層面的東西。
可大千世界裡，神魂才是真正繞不開的門檻。
沈寒江的月下雪，冥骨的人皮鬼，柳平安腦子裡那些被人提前埋好的線，還有黑暗裡那些隔著不知多少距離落下的目光。
這些東西，靠拳頭能砸碎一部分。
砸不碎的那部分，就得靠神魂。
陳木現在肉身夠強，靈力也能慢慢補上。
可神魂這塊，之前一直沒有一個真正穩定的增長口子。
精神力歸精神力。
神魂強度歸神魂強度。
前者更多是感知、操控、承受複雜運算和神識消耗。
後者關乎根本。
奪舍、心魔、幻境、推演、因果牽引、序列污染，都可能打到這裡。
葉琉璃給的這點屬性，數值不算多。
但方向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