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中央,有一個一丈見方的白石池子。
池底鋪滿了藍色的靈石,那些靈石大多已經靈力耗盡化為凡石,但在池子正中央,一根鐘乳石狀的石筍上,正緩緩滴落著一滴滴呈淡青色、粘稠如汞的液體。
池子底端,已經積蓄了約莫小半碗的青色靈液。
「水木靈液……」
陳木上前,拿出一個特製的玉瓶,屈指一彈,一股柔和的靈力將池底的靈液盡數包裹,一滴不剩地裝入了玉瓶中。
陳木收起玉瓶,身形不作停留,立刻折返,沖向正前方的主室。
主室是那位散修前輩坐化之地。
一進入主室,陳木便看到一具已經化為白骨的骸骨正靜靜地盤坐在石床上。而在骸骨的雙膝之上,放著一個布滿灰塵的玉盒。
嗡——
就在陳木踏入主室的瞬間,石床四周突然亮起了一陣幽藍色的光芒。
無數水氣凝聚成一條條手臂粗細的水蟒,嘶吼著朝陳木纏繞而來。
這是守護骸骨的最後一道殘存陣法。
「區區殘陣,也想攔我?」
陳木冷哼一聲。
他甚至沒有動用靈力,只是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微握,平淡無奇地一拳轟出。
轟!
虛空中彷佛響起了一聲沉悶的雷鳴。
恐怖的肉身力量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氣血,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拳風,瞬間將迎面而來的幾條水蟒生生震碎成漫天水花。
連帶著那石床四周的藍色光幕,也在這一拳之下,蛛網般碎裂開來。
一拳之威,暴力破陣!
陳木走上前提起玉盒,開啟一條縫隙,剎那間,一股柔和而皎潔的月華之光將整間主室照得亮如白晝。
玉盒中,躺著一顆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渾圓呈半透明狀的珠子。
珠子內部彷佛有銀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著安撫神魂的奇異波動。
沉月蚌珠!
「好東西。」
陳木能感覺到,這珠子剛一出現,他的神魂都產生了一絲極細微的共鳴。
這東西對於神魂有大用處,對如今剛剛復生的葉琉璃而言,確實是絕佳的溫補之物。
他將玉盒收入儲物袋,身形晃動,再次沖向右側的兵器閣。
兵器閣里大多是一些已經生鏽、靈性盡失的破銅爛鐵。
但在兵器閣最深處的石台上,靜靜地躺著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由某種不知名青色玉石雕刻而成的陣盤。
陣盤的一角已經碎裂,表面的陣紋也模糊不清,顯得古舊。
陳木將其拿在手中摩挲了一下。
「就是它。」
他的感知力極強,能隱約察覺到這看似廢鐵的陣盤內部,隱藏著一股隱秘、高渺的木系生機。
那生機的等階極高,甚至超越了他目前所見過的絕大多數天地靈物。
「沉燈灣水府的三樣寶物,全部到手。」
陳木將殘缺陣盤收好,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從他進入水府到將三樣寶物搜刮一空,前後不過用了半刻鐘的時間。
然而,就在他準備順著原路撤離時,他的眉頭突然微微一皺。
超高的【感知】屬性,讓他敏銳地察覺到,原本安靜的水府上方,正傳來一陣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甚至,隱隱有修士的呼喊聲和法術轟鳴聲順著河水傳入了水府深處。
「有人在強攻避水法陣。」
陳木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冷芒。
「來得人比預想中還要多。」
……
沉燈灣水府入口。
此時,原本平靜的古石橋遺址周圍,已經被各色靈光照得通明。
數十名修士正凌空而立,或者踩著各種法寶站在泥濘的河床上。
這些人大多分成數個陣營,彼此之間戒備重重,但此刻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中央斷裂處的避水藍色光幕上。
「轟!」
一聲巨響,數道狂暴的法術光芒重重地砸在藍色水幕上,震得整個石橋遺址劇烈顫抖。
水幕一陣劇烈搖晃,表面的藍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顯然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諸位,加把勁!這上古避水陣法已經到了極限,水府出世,機緣就在眼前!」
一名身穿藍色長袍、面容有些陰鷙的年輕修士大聲喝道。
他身周環繞著數道水流凝聚的飛劍,散發著練氣九層的強橫靈壓。
在他身後,站著五六名同樣穿著藍色水波紋長袍的男女。
這些人的臉上無一例外,都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然之色。
他們,正是這方圓千里內的霸主勢力。
碧波府的內門弟子。
而說話的年輕修士,名為郭風,是這代碧波府內門弟子中頗具名氣的天才。
在碧波府眾人的一側,還站著另外一撥人。
這撥人數量較少,只有寥寥數人,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囂張跋扈的碧波府眾人也不得不收斂幾分。
尤其是領頭的一名女子。
她一身雪白如雪的長裙,在泥濘髒污的河床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嫌塵不染。她身姿綽約,容貌極美,但整個人卻散發著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冷孤傲。
在她的背後,斜斜地負著一柄散發著森森寒氣的白玉長劍。
寒霜劍閣首席弟子,蘇寒衣!
如果陳木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她。當初在青月宗秘境中,蘇寒衣曾以練氣大圓滿的修為驚艷全場。
而此刻,她靜靜地立在半空,身周的空氣甚至因為她散發出的寒意而微微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更令人震驚的是,她身上散發出的靈壓,不再是練氣期,而是貨真價實的築基期!
浩瀚、冰冷、深不見底。
寒霜劍閣不愧是底蘊深厚的頂級劍修宗門,蘇寒衣在從青月秘境回去後,顯然得到了極大的造化,已經成功跨過了仙凡之隔,晉升築基!
「蘇師姐,我們要動手嗎?」
蘇寒衣身後,一名年輕的劍閣弟子有些躍躍欲試地低聲問道。
蘇寒衣那雙清冷如雪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下方正在搖搖欲墜的避水水幕,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不急。水府之中雖有些許機緣,但大多是散修遺留,真正值錢的東西不多。我們此來,主要是為了歷練。」
「是。」那名弟子恭敬退下。
然而,蘇寒衣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目光卻一直盯著水幕,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月前,在青月宗秘境中遇到的那個神秘黑袍體修。
那個一拳轟碎古老石雕,以肉身強行抗衡天地靈壓的狂徒。
寒霜劍閣一脈,由於劍氣鋒銳,對肉身淬鍊有著近乎病態的追求。
上古體修宗門「擎天堂」的肉身九鍛體系,一直被劍閣高層視作淬體聖典。
而那個神秘體修身上散發出的血氣力量,至今仍讓蘇寒衣感到震撼。
「不知道那傢伙現在何處……」蘇寒衣在心中默默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