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緩緩抬起右手。
嗡——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注視下,陳木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竟是捏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劍訣。
他的指尖,沒有任何靈力閃爍,也沒有劍修那鋒銳的劍元。
有的,只是一股沉重到幾乎讓虛空產生扭曲的金色氣血,以及從他丹田深處、那座經過人皇基淬鍊的本命火種中,溢位的一縷紫金色聖火。
紫金聖火化作一縷極細的光線,纏繞在他的指尖,隱隱化作了一柄三寸長的紫金火刃。
「這……這是什麼?不是劍氣,也不是單純的氣血!」
半空中,原本神色清冷的蘇寒衣,一雙美眸也微微亮了起來。
陳木指尖那縷紫金火刃中,雖然沒有劍修口中的「劍意」,卻有一種將自身意志、天地浩然與肉身力量完美融合的「神意」。
一意既出,萬物俯首!
在某種程度上,這比單純的劍意,還要高出半個等階。
「看好了。」
陳木面色平靜,並指如劍,平淡無奇地朝著前方那高聳的試劍石,一指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也沒有漫天激射的火花。
當陳木的指尖觸碰到那漆黑堅硬的天外隕鐵時,整塊巨大的試劍石,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
那被劍閣弟子視為不可摧毀的隕鐵表面,在接觸到紫金火刃的瞬間,竟然像被燒紅的刀子划過油脂一般,無聲無息地消融開來。
呲呲呲……
陳木的手指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度,收指立定。
當他退後一步時。
在場所有的劍閣弟子,連同挑釁的葉飛揚在內,整個人都如遭雷擊,死死地張大著嘴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見那高聳的試劍石正中央。
一道足有三寸深、兩丈長,邊緣光滑如鏡、甚至隱隱有暗金色流光和紫金色火焰不斷跳躍的指痕,正靜靜地烙印在無數繁複的劍痕中央。
那指痕,不僅比葉飛揚自己留下的痕跡深了數倍。
更恐怖的是,指痕中殘留的那股人皇浩然意志與紫金聖火的高溫,瞬間將周圍數十道歷代弟子留下的劍氣殘影,生生焚燒成了虛無!
以指為劍。
一指,壓平百劍!
「這……這不可能……你明明沒有用劍氣……」
葉飛揚臉色慘白,身體有些發抖。
陳木這一指,雖然走的是體修氣血與神意的路子,但表現出來的破壞力與那種無堅不摧的鋒銳感,已經徹底超越了劍氣的極限。
「劍,是一種兵刃,也是一種殺伐之意。」
陳木回過頭看了一眼葉飛揚,聲音平淡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雖不懂你們口中的『劍道三千』。但天下殺伐,大道同歸。我這一指,可能入得寒骨崖?」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先前心存質疑的劍修,此時看著那試劍石中央霸道無雙的指痕,無一不露出了敬畏之色。
劍修重實力。
陳木這一指,已經徹底征服了這些驕傲的「劍痴」。
「陳宗主神技,我等……服氣!」
數名年紀較大的劍閣執事上前,對著陳木恭敬地躬身行禮。
蘇寒衣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走到陳木身旁:
「葉飛揚,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我無話可說。」
葉飛揚咬了咬牙,失魂落魄地退入人群之中。
今天在蘇寒衣和全體弟子面前丟盡了人,他的劍心,怕是都要因此蒙上一層陰影。
「陳宗主,請隨我來。」
蘇寒衣伸手虛引。
兩人不再理會身後的喧囂,化作兩道流光,穿過主峰廣場,朝著寒霜峰後山最深處的禁地疾行而去。
……
穿過幾座常年被濃霧遮蔽的冰谷,眼前的景色陡然一變。
寒風在這裡似乎被某種強大的規則隔絕,原本呼嘯的風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幾乎窒息的恐怖寂靜。
在陳木和蘇寒衣的正前方。
一座通體呈漆黑色、高逾千丈的陡峭懸崖,宛如一堵從地獄深處升起的巨牆,突兀地橫亘在天地之間。
懸崖的石質極其特殊,非金非石,在慘白的月光下散發著幽冷的光澤,石壁上甚至隱隱有淡藍色的骨紋若隱若現。
這,便是寒霜劍閣的禁地。
寒骨崖。
陳木剛一走到崖壁前百丈範圍。
轟!
一股無形卻重逾萬鈞的恐怖重力,瞬間從天而降,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雙肩之上。
他腳下的萬年冰川,在這一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沉悶轟鳴,以他的腳印為中心,碎裂出無數密密麻麻的冰紋。
「好恐怖的重力。」
陳木眼神微亮。
這重力不僅作用於肉身表面,甚至穿透了皮膚,直接作用於他的內臟、骨骼甚至體內的血液上。
普通練氣期修士若是踏入此地,怕是會在一瞬間被這股重力將體內的骨骼和內臟生生壓碎。
「陳宗主,這裡便是寒骨崖。」
蘇寒衣此時也落在了陳木身旁。
強如她這般築基期的劍修,來到此地,臉色也不由得有些微微發白。
她嬌軀周圍繚繞著一圈圈冰藍色的劍意護罩,幫她抵禦著大半的重力。
蘇寒衣指著漆黑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足有數尺深的拳印、掌紋以及各種兵刃劈砍留下的溝壑:
「那些,便是他當年淬鍊肉身時,宣洩體內狂暴氣血所留下的痕跡。每一道痕跡中,都蘊含著他一身傲骨與淬體規則。」
她側過頭看著陳木:
「寒骨崖共分九個區域,對應『肉身九鍛』。越往深處走,重力和那位大能留下的威壓就越恐怖。我築基之前,也只能勉強在第一區待上半日。陳宗主,千萬莫要勉強。」
「無妨,我去看看。」
陳木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負在身後,臉色如常地邁開腳步,直接跨過了百丈的分界線,朝著第一區走去。
轟!轟!轟!
每走一步,虛空中都會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鳴。
陳木身上的玄色長袍,在恐怖的重力擠壓下,緊緊地貼在了他的皮膚上,勾勒出他那近乎完美、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輪廓。
但他神色平靜,脊背挺拔如松,甚至連膝蓋都沒有彎曲半分。
這種閒庭信步的姿態,看得後方的蘇寒衣眼角微微抽搐。
「這傢伙的肉身底蘊……到底是什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