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陳木便來到了寒骨崖的核心地帶。
第四區。
這裡的重力,已經是外界的數十倍之多。
空氣粘稠得像水一樣,每前進一步,都要消耗海量的氣血力量。
石壁上的拳印也變得越發巨大而清晰。
陳木站在一處足有數尺深的拳印前,緩緩伸出右手,將自己的手掌,貼在了那冰冷的拳印凹陷處。
閉上雙眼。
他的神魂,配瞬間如潮水般湧入了那枚古老的拳印之中。
嗡——
陳木的識海深處,彷佛響起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一個身高足有數丈、渾身肌肉宛如青銅澆灌而成的狂野巨漢,正屹立在漫天飛雪中。
他面對著高聳的黑山,不避不閃,一拳接一拳,瘋狂地轟擊著石壁。
每一次出拳,他的骨骼都會發出一陣陣雷鳴般的爆響,體內的氣血凝聚成一頭昂首咆哮的遠古巨獸。
「肉身九鍛,寒骨化龍!」
「以萬鈞重力淬皮,以極寒冰髓煉骨。不借天地靈力,只以一身傲骨,只手撐天!」
一段玄奧古老、斷斷續續的功法口訣,伴隨著那位體修大能的出拳姿態,化作無數金色的小字,在陳木的識海中不斷閃爍。
正是無生尊者當年的成名絕技。
《寒骨九鍛功》!
陳木福至心靈,在【才藝雙絕】超強的悟性加持下,配合【精神力】【感知】【耐力】【氣血恢復速度】等多項屬性。
他體內的氣血,竟然開始自主按照《寒骨九鍛功》的特定路線,瘋狂地運轉起來。
咔嚓!咔嚓!
陳木全身的骨骼,在重力的擠壓與體功的運轉下,突然發出了一陣陣清脆而連綿不斷的爆鳴聲。
他體內的雜質,隨著每一次骨骼震盪,化作一縷縷黑色的死氣,從全身毛孔中被生生排擠出來,瞬間被周圍的寒風撕碎。
而他原本就已經強悍無比的骨骼表面,在一股股熱流的沖刷下,竟然隱隱浮現出了一層淡金色的古老骨紋。
【力量+50】
【耐力+30】
【氣血恢復速度+50】
大量屬性瞬間刷屏。
感受著體內如同大江大河般奔騰不息、越發強橫的力量。
陳木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微弱金光的濁氣。
僅僅只是參悟了第一處拳印,便讓他得到了如此巨大的提升。
這寒骨崖,不愧是劍閣的淬體聖地。
「繼續。」
陳木嘴角泛起一抹有些熾熱的笑意。
他的目光,看向了寒骨崖更深處——那被濃重寒霧徹底籠罩的第七區,甚至第八區。
那裡,才是當年那位大能坐化、留下真正核心傳承的地方。
後方。
蘇寒衣看著陳木身周那隱隱化作實質、甚至凝聚出遠古巨獸虛影的淡金色氣血,整個人已經震驚得有些麻木了。
「一個時辰……他不僅沒有被壓垮,反而……在這裡當場突破了?」
劍修雖然是劍痴。
但面對這種用常理根本無法解釋的「妖孽」,蘇寒衣清冷的心中,也第一次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無力感。
隨著陳木不斷深入寒骨崖。
第七區。
這裡的重力,已經是外界的百倍以上。
堅硬的漆黑崖壁上,甚至隱隱開始有淡藍色的「冰髓」從石縫中滲透出來。這些冰髓是極寒靈氣凝聚萬年而成的產物,只要沾上一點,便能將築基期修士的肉身瞬間凍結成冰雕。
但陳木身周縈繞著紫金聖火,那些寒氣尚未靠近他的身體,便被霸道的聖火生生融化成漫天水霧。
「呼……呼……」
即便是強如陳木,此時每走一步,呼吸也開始變得有些粗重。
他的皮膚表面,淡金色的神光瘋狂閃爍。
體內的本命火種與一葉菩提瘋狂旋轉,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著海量的氣血與恢復力。
終於。
在跨過一片幾乎化作實質的藍色冰霧後。
陳木來到了寒骨崖的最深處。
第九區。
這裡的重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臨界點。
空間在這裡甚至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縫,那是空間承受不住恐怖重力壓迫產生的扭曲。
在第九區中央。
有一座方圓數丈、通體由整塊巨大冰髓雕刻而成的古老祭壇。
而在祭壇的正中央。
一柄造型極其奇特、通體漆黑如墨、甚至看不出刃口的巨大重劍,正靜靜地插在冰髓祭壇最核心的位置。
重劍無鋒。
它足有門扇大小,厚達數寸,劍身上雕刻著無數古老、繁複的太古山嶽紋路。
它僅僅是靜靜地立在那裡,便隱隱散發著一股宛如萬神之王俯瞰眾生般的霸道與厚重。
彷佛那一柄劍,便承載著整整一座遠古神山的重量。
「這是……」
陳木瞳孔一縮。
在重劍無鋒的劍柄上,還纏繞著數條粗大、布滿金色符文的鎖鏈,將劍身與地下的靈脈死死地鎖在了一起。
「不工重劍!」
一道清冷、帶著些許顫抖的聲音,突然從陳木身後傳來。
不知何時,蘇寒衣竟然也咬著牙,嘴角帶著一抹因為強行抵抗重力溢位的鮮血,有些狼狽地跟了進來。
她死死地盯著那祭壇中央的漆黑重劍,美眸中全是不可置信之色:
「這……這居然是真的。傳說中,無生尊者當年最強的本命兵刃,並非鐵拳,而是一柄重達十萬八千斤、大巧不工的『無鋒重劍』。」
蘇寒衣有些駭然地看著那纏繞著金色鎖鏈的劍身:
「當年無生尊者坐化前,將畢生傲骨與部分傳承,盡數封印在了這柄不工重劍之中。千年來,我寒霜劍閣無數驚才絕艷的劍修前輩,都企圖將其拔出。」
「但他們……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甚至有數位驚才絕艷的祖師,因為強行拔劍,被不工重劍上的力道反震,渾身經脈骨骼盡碎而亡。」
蘇寒衣看著陳木,神色嚴肅地勸阻道:
「陳宗主,這柄劍里蘊含著無生尊者畢生的拳意和肉身威壓。拔劍,考驗的不是劍道,而是純粹的『肉身骨氣』。若是骨氣不夠強,強行觸碰,會被那股十萬八千斤的力道瞬間砸成肉泥!」
陳木沒有回答。
他只是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祭壇中央那柄霸道無雙的重劍。
他的體內。
那一葉菩提,在這一瞬間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丹田中的人皇火種,也散發出一陣陣渴望、興奮的歡呼。
彷佛那柄重劍,天生就該屬於他,天生就該被他用來踐行那人皇序列的萬家燈火。
「一柄無鋒之劍,等了千年,怕是也寂寞了。」
陳木微微一笑。
他沒有絲毫退縮,在蘇寒衣驚恐的注視下,猛地抬起腳,頂著四周幾乎可以將虛空壓塌的百倍重力。
一步,跨上了冰髓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