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就在陳木踏上祭壇的剎那。
那柄靜止了千年的不工重劍,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無數金色的符文,從劍身上的山嶽紋路中瘋狂閃爍,一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太古體修威壓,宛如一頭沉睡了千年的神龍,轟然甦醒!
恐怖的氣浪,化作一道實質性的氣浪衝擊波,直接將祭壇下方的蘇寒衣震得倒飛出去,連退了數十步才勉強站穩。
「陳木!快退下!!」
蘇寒衣焦急地大喊。
然而,處於威壓中心的陳木,此時雙眼猛地睜開,一抹耀眼的暗金色流光,從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龍威!!」
陳木心中低喝一聲。
一股同樣霸道無雙、代表著人間帝王、日月煥新的浩瀚龍威,從陳木高大挺拔的軀殼中轟然擴散。
兩股極致的威壓在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發出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陳木頂著兩股威壓的中心。
一步跨到了不工重劍前,伸出雙手,死死地握住了那冰冷、粗糙的黑色劍柄。
嗡!!
觸碰劍柄的剎那。
陳木感覺自己的雙手,像是握住了一整座巍峨高聳的神山。
那狂暴、重逾十萬斤的恐怖力量,順著劍柄,瘋狂地想要將他的雙臂、甚至渾身骨骼震碎。
「給我……起!!」
陳木雙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
體內的氣血,在一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他皮膚表面的淡金色骨紋,在這一瞬間散發出如小太陽般奪目的光芒。
十萬點屬性的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嘎吱!嘎吱!
那些鎖住劍身的金色符文鎖鏈,在陳木這恐怖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肉身力量拉扯下,瞬間崩得筆直。
祭壇底下的冰髓,開始大片大片地碎裂、崩塌。
陳木渾身骨骼發出雷鳴般的爆響,體內的道基凝聚成一尊巨大無比、頂天立地的人皇虛影。
人皇虛影,伸手拔山!
「開!!」
陳木一聲暴喝,額前髮絲在狂暴的氣浪中瘋狂亂舞。
崩!崩!崩!
三聲震耳欲聾的脆響。
那纏繞在不工重劍上、經歷千載風霜而不朽的金色禁制鎖鏈,竟然被陳木用純粹的肉身蠻力,生生掙斷!
緊接著。
在蘇寒衣,以及整個寒霜劍閣禁地被這股異動驚動的無數強者那近乎呆滯的目光中。
那柄插在祭壇中央、千年無人能撼動分毫的「不工重劍」。
被陳木用雙手,一點點、極為緩慢,卻又無比霸道、不容置疑地,從那冰髓祭壇最深處……
生生拔了出來!
轟隆隆!!
當整柄黑色重劍徹底脫離祭壇的剎那。
一股耀眼奪目的黑色劍芒,夾雜著無盡的金色骨紋,化作一根巨大的光柱,瞬間衝破了寒骨崖上空的重重迷霧,直插雲霄!
那光柱中蘊含的浩瀚體修威壓,在一瞬間席捲了整個寒霜劍閣數百座冰峰。
無數正在閉關的劍閣長老、乃至那位極少露面的閣主,在這一刻,齊齊睜開雙眼,滿臉駭然地看向了後山寒骨崖的方向。
「何人敢在禁地放肆?!」
「這股氣血……難道是寒骨崖地脈暴動?」
「不對!是那把劍!」
無數道蒼老而驚駭的暴喝聲,自各大冰峰的隱秘洞府中、閉關閣樓內轟然傳出。
嗖!嗖!嗖!
一道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數十道散發著強大靈壓的劍光沖天而起,如同流星雨一般,不約而同地朝著後山寒骨崖的方向瘋狂掠去。
不過數息的時間。
寒骨崖第九區的邊緣處。
十幾道劍光落下,冰屑炸開,顯出一位位太上長老的身影。
這些老者,都是築基期。
他們是寒霜劍閣真正的底蘊,平時閉關百年不問世事的太上長老。
而在這些長老的最前方,虛空中緩緩走出一名中年男子。
他一頭黑髮如瀑,面容俊朗,一雙眼眸深邃如浩瀚星空,沒有散發出半點靈力波動,但他周身寒意凝成一道道細若髮絲的劍痕,彷佛連風雪都被無聲切開。
他站在那裡,便彷佛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劍。
寒霜劍閣閣主,紫府期強者。
韓無邪!
韓無邪剛一落地,那一雙星辰般的眸子便穿過了漫天飛舞的冰渣,死死地落在了祭壇中央。
在那裡。
冰髓祭壇已經大半崩塌,無數金色鎖鏈的碎片散落一地。
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黑髮青年,正單手拎著那柄重達十萬八千斤的黑色重劍,神色自若地站在廢墟之中。
「陳木?!」
「他竟然真的拔出了不工重劍?!」
最先驚撥出聲的是「枯長老」,他是蘇寒衣的師父,從她口中聽過陳木的故事,也是他同意邀請陳木來這裡觀摩。
此時他那一雙有些渾濁的眼中,此時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千百年來,劍閣無數驚才絕艷的弟子,都曾試圖在寒骨崖將這柄無生尊者的遺物拔出,最終皆以失敗告終,甚至有人落得經脈盡碎的下場。
可如今,這個僅僅築基初期的外來體修,居然用純粹的肉身蠻力,將這柄千年不動的重劍生生拔了出來!
「哼!胡鬧!簡直是胡鬧!!」
就在眾人震驚之時,一聲帶著極度憤怒的冷哼聲突然響起。
說話的,是站在枯長老身旁的一名乾瘦老者。
他身穿一身玄冰長袍,眼神陰鷙,死死地盯著陳木手中的不工重劍,長袍下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此人乃是劍閣的太上大長老,執事堂真正的掌權人,玄冥長老。
同時,他也是先前被陳木一指擊碎劍意的葉飛揚的親祖父。
「閣主,諸位師弟!」
玄冥長老跨前一步,對著韓無邪拱手,聲音中帶著寒意與怒火。
「不工重劍雖是當年無生尊者所留,但千年來,此劍一直作為核心,鎮壓在我寒霜劍閣寒骨崖的地脈之上。我閣中弟子能在此處淬鍊肉身,全賴此劍散發出的寒骨威壓。」
他猛地轉過頭,指向陳木,厲聲喝道:
「如今,這外來小子居然私自將重劍拔走!地脈無人鎮壓,寒骨崖禁地根基必毀!我劍閣千年來賴以生存的淬體聖地,豈能毀在一個外人之手?!」
玄冥長老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陳木!縱然你是蘇寒衣帶回來的客人,但私毀我劍閣禁地根基,這等罪責,你也承擔不起!立刻將不工重劍放回原位,自廢雙手,隨我入戒律堂受罰!!」
冰冷的喝聲,夾雜著築基後期的狂暴劍意,化作一道實質性的氣浪,瘋狂地朝著祭壇中央的陳木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