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威壓。
陳木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斜斜拎著不工重劍的右手甚至沒有動一下。
嗡——
就在玄冥長老的劍意即將觸碰到陳木的剎那。
不工重劍漆黑的劍身上,無數山嶽紋路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股浩瀚、厚重的太古體修威壓,自發從劍身上溢位,如同一道無形的黑色壁障,將玄冥長老的劍意瞬間撞得粉碎。
反震的力量,甚至讓玄冥長老身形微微一晃,臉色更顯陰沉。
「放回去?」
陳木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冷冽的弧度,淡淡地看著玄冥長老:
「這劍,在寒骨崖放了千年,你劍閣歷代天才無數,可有一人能讓它挪動分毫?」
他手腕一抖,十萬八千斤的不工重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般在空中挽了一個劍花,發出一陣低沉的刺耳音爆:
「現在,它認我為主。你讓我放回去,它,願意嗎?」
不工重劍似乎在回應陳木的話,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渾厚,宛如遠古巨獸般的咆哮聲。
那聲音中,帶著對玄冥長老等人的不屑與傲然。
「你……狂妄!!」
玄冥長老頓時勃然大怒。
他腰間的玄冰長劍嗆然出鞘,漫天寒氣在一瞬間凝結成無數鋒利的冰晶,作勢就要朝著陳木動手。
氣氛,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限。
數十名長老面面相覷,有人面露猶豫,顯然覺得玄冥長老的話不無道理。
也有人暗自搖頭,認為陳木憑本事拔出這把劍,寒霜劍閣要將它拿回來實在是沒道理。
「大長老,且慢。」
就在玄冥長老準備動手的瞬間。
一道清冷、堅定,卻隱隱帶著一絲虛弱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寒骨崖中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一襲白裙勝雪的蘇寒衣,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祭壇下方。
她那一雙向來冷淡無波的眼眸,此時卻異常明亮,死死地盯著玄冥長老:
「大長老,寒骨崖地脈雖然重要。但你莫要忘了,當年無生尊者在留劍時,曾與我劍閣開派祖師立下過法約。」
蘇寒衣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每一位太上長老,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法約中寫得明白:不工重劍借我劍閣鎮壓地脈,但若有一日,有體修大能能以純粹的『肉身骨氣』將此劍拔出,那便是重劍傳承擇主之時。屆時,我劍閣不僅不得阻攔,反而要奉其為主,結為世代盟友!」
蘇寒衣跨前一步,清冷的臉上面無表情:
「千年間,我劍閣弟子無數次嘗試拔劍,皆想將這上古傳承據為己有,卻無一人能成。如今,陳宗主以逆天體質,折服不工重劍,此乃天意擇主,非他強奪!」
她直視著玄冥長老那張有些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大長老強行要陳宗主還劍,甚至要自廢他雙手。敢問大長老,你這是在質疑當年無生尊者與我派祖師的法約,還是想讓我寒霜劍閣,背上背信棄義的萬世罵名?!」
「寒衣!你……你竟敢為了一個外人,如此忤逆老夫?!」
玄冥長老氣得鬍子亂顫。
他做夢也沒想到,平日裡清冷高傲、一心唯劍的宗門首席,今天居然會為了陳木,當著所有長老和閣主的面,這般言辭犀利地頂撞他。
「寒衣師侄,你有些過了。」
太上長老中,另一名與玄冥長老私交頗深的老者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說教之意:
「法約雖在。但如今東域局勢動盪,寒骨崖乃是我劍閣根基所在。若沒了不工重劍鎮壓,地脈暴動,寒氣枯竭,日後我閣中弟子該如何淬體?」
「沒有不工重劍,寒骨崖便不是寒骨崖。寒衣,你身為劍閣首席,當以宗門利益為重,怎可偏袒外人?」
數名保守派長老也紛紛開口附和。
一時間,所有的壓力,再次落在了蘇寒衣和陳木的身上。
蘇寒衣秀眉緊蹙,正欲再次開口辯駁。
陳木卻突然笑了一聲。
他拎著不工重劍,一步步跨下祭壇,來到了蘇寒衣身旁。
他的眼神,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臉色陰沉的太上長老,最後停留在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閣主韓無邪身上。
「諸位,廢話少說。」
陳木神色悠閒,手中重劍往身側隨手一放。
轟隆!
十萬八千斤的重劍砸在堅硬的冰面上,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狂暴的反震力道,震得周圍幾位築基期的太上長老腳下都是微微一晃。
陳木雙手負在身後,淡淡地看著玄冥長老:
「想要還劍,可以。」
「不工重劍就在這裡,你們劍閣中人,誰若能拿得起它,陳某雙手奉上,絕不皺一下眉頭。」
他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但若是拿不起來……就請把嘴閉上。畢竟,一個連劍都拿不起來的宗門,實在沒資格在我面前談什麼『傳承所有』。」
「狂妄小兒!!你以為老夫拿不起來?!」
玄冥長老被陳木這極具侮辱性的挑釁徹底激怒了。
他自忖築基後期巔峰修為,體內的法力和肉身雖然比不上專修體修的怪物,但也絕對遠超常人。
「大長老,不可……」枯長老面色一變,想要阻攔。
但玄冥長老已經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落在了那深深陷入冰層的不工重劍旁。
「給老夫,起來!!」
玄冥長老怒喝一聲,渾身築基後期的狂暴法力在一瞬間全部爆發,將方圓數十丈的冰川震得粉碎。
他的雙手,死死地握住不工重劍的劍柄,渾身骨骼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臉上的青筋在一瞬間暴起。
然而。
無論他如何催動法力,甚至連臉色都憋得一片豬肝紅。
那深陷在冰層中的黑色重劍,就像是與整個寒霜峰融為了一體,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不僅如此。
嗡——
重劍內蘊含的無生尊者傲骨威壓,在受到外來法力刺激的瞬間,再次爆發。
一股狂暴、炙熱的反震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順著劍柄,瘋狂地湧入玄冥長老的體內。
「噗——!!」
玄冥長老臉色瞬間慘白,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狠狠地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狼狽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