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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功敗垂成

2026-09-28 04:10:39 作者: 馬克

  觀瀾沒有攻擊玄火老祖。

  也沒有攻擊萬火法相。

  而是將青竹魚竿,反手刺入了自己的紫府!

  噗嗤。

  鮮血從觀瀾口中湧出。

  他身後那片萬頃煙波,瞬間塌陷一半。

  「府主!」

  遠處碧波府修士感受到觀瀾氣息驟降,發出驚呼。

  觀瀾沒有回頭。

  他用魚竿在自己的紫府中,釣出一滴深藍色本命真水。

  真水內部。

  倒映著他一千多年的水道修為。

  觀瀾將這滴真水掛在魚鉤上。

  像一個真正的老漁夫,甩動魚竿。

  「滄海垂綸。」

  「老夫今日,不釣人,不釣物。」

  透明魚線穿過劫雲。

  穿過雷霆天門。

  最終落在玄火老祖那顆即將圓滿的金丹雛形上。

  「只釣你這一線天機!」

  魚鉤落下。

  沒有鉤住金丹本體。

  卻從金丹表面,釣出了一根細若髮絲的金色因果。

  那是金丹即將圓滿的最後一線。

  是玄火老祖紫府、神魂、道基、肉身與天地規則之間,剛剛建立的完整聯絡。

  觀瀾以半座紫府和一滴本命真水為餌。

  將這一線圓滿。

  硬生生釣走!

  

  「不——!」

  玄火老祖猛然睜眼。

  金丹雛形表面。

  一道原本已經癒合的裂紋,重新出現。

  與此同時。

  最後一道點丹雷劫,落下。

  金色雷光精準點入裂紋。

  咔嚓。

  聲音很輕。

  卻傳遍整個水澤秘境。

  玄火老祖那顆幾乎已經化作純金色的金丹。

  裂開了。

  恐怖雷力沿著裂紋湧入內部。

  被強行壓制的祖火、建木生機、屍氣與紫府碎片,同時失控。

  萬火法相九顆頭顱接連炸裂。

  十八條手臂一條條崩斷。

  剛剛被推開的雷霆天門,轟然關閉!

  玄火老祖伸出手。

  似乎還想抓住那道被觀瀾釣走的金色因果。

  可五指尚未合攏。

  金丹雛形徹底爆開。

  轟——!

  金色雷光、黑紅祖火、蒼青生機與漆黑屍氣,同時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水澤秘境的天空,被染成四色。

  觀瀾首當其衝。

  他剛剛釣走金丹因果,所有反噬都沿著魚線轟入紫府。

  青竹魚竿瞬間粉碎。

  觀瀾右臂連同半邊身體,在金丹爆炸中化作血霧。

  剩餘半座紫府也布滿裂紋。

  他張口噴出大片內臟碎片。

  氣息從紫府巔峰一路跌落。

  紫府後期。

  紫府中期。

  直到堪堪停在紫府初期。

  「走!」

  觀瀾沒有半點遲疑。

  僅剩的左手抓住一枚深藍水珠,用力捏碎。

  水珠化作一道空間漩渦。

  他的殘軀融入水流,在玄火老祖金丹爆炸的餘波徹底覆蓋前,消失在水澤深處。

  一名紫府巔峰。

  以半座紫府、半邊肉身和近乎全部道行為代價。

  終於斷了玄火老祖的金丹大道!


  ……

  雷霆天門消失了。

  天空中的金丹劫雲卻沒有立刻散去。

  紫黑雲層緩慢旋轉。

  彷佛天地也在確認,那個曾經無限接近金丹的生靈,是否還有重新站起來的可能。

  青木宮上方。

  玄火老祖依舊懸浮。

  萬火法相已經崩塌。

  九種異火在他身邊忽明忽暗。

  腐爛巨樹從中間折斷。

  祖火大日也只剩下最後一圈黯淡輪廓。

  他體內那顆金丹雛形,已經碎成無數細小金屑。

  金屑散入經脈。

  每一片都帶著失控雷力,將肉身從內部反覆切開。

  建木生機仍在試圖修補。

  可屍氣已經徹底失去壓制。

  新生血肉剛剛出現,便會立刻長出漆黑木紋,隨後腐爛、脫落。

  生。

  死。

  在玄火老祖身上不斷輪轉。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他活不成了。

  柳煙然走出安全陣眼。

  她仰頭看著玄火老祖。

  「老祖。」

  玄火老祖緩緩低頭。

  那張剛剛恢復年輕、又迅速衰敗的臉上,已經沒有先前的瘋狂。

  也沒有結丹失敗後的怨毒。

  只剩下一種極其漫長的疲憊。

  「還是差了一線。」

  他說。

  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柳煙然沒有安慰。

  更沒有說觀瀾卑鄙。

  修行爭道。

  從來沒有公平可言。

  玄火老祖若是成功,第一件事同樣會殺掉觀瀾。

  如今被觀瀾拼死斷道。

  也只能說,他輸了。

  玄火老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正在一寸寸化作灰燼。

  灰燼落向下方水面。

  尚未接觸黑水,便化作一朵朵細小火蓮。

  每一朵火蓮中。

  都倒映出一段早已被歲月掩埋的往事。

  他看見了一座貧瘠山村。

  赤紅山岩終年滾燙。

  村中人依靠挖掘火石、燒制木炭為生。

  一個赤腳少年揹著比自己還高的柴簍,每日往返於火山與村落之間。

  少年沒有顯赫家世。

  也沒有天生道體。

  第一次檢測靈根時,只得到一句「火靈根駁雜,勉強可修」。

  他卻靠著一卷殘缺吐納法,在地火窟外坐了整整三年。

  三年胎息。

  引氣入體。

  十八歲那年,他拜入當時已經衰敗的玄火宗。

  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外門弟子。

  沒有師尊看重。

  沒有靈石丹藥。

  他替內門弟子看守地火,靠別人煉器後剩下的火氣修行。

  二十七歲。

  他在一次火獸暴動中,被困地肺三個月。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他卻吞下一縷地肺毒火,踩著火獸屍骨走出地底。

  那一年。

  他築基。

  七十九歲。

  玄火宗遭三宗圍攻。

  宗主戰死。

  長老逃散。

  他帶著不足百名弟子守在祖火窟前,燒掉半條火脈,與兩名築基巔峰同歸於盡。

  可他沒有死。

  祖火在屍山血海中選中了他。

  自此。

  玄火宗多了一名真正的傳承者。

  一百六十歲。

  他開紫府。

  三百歲,斬碧波府上一代府主。

  五百歲,鎮壓東域火脈暴動。

  七百歲時,寒霜劍閣、碧波府與另外一座紫府宗門聯手來犯。

  他一人守在玄火山外。

  三日三夜。

  燒得天空千里無雲。

  那一戰之後。

  東域再沒有人敢輕易踏入玄火宗山門。

  他也從當初那個替人看火的外門弟子,變成所有玄火宗弟子口中的老祖。

  玄火老祖看著火蓮中的自己。

  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這一生。

  確實殺過很多人。

  也犧牲過很多人。

  為了延壽,他算計陳木,覬覦紫金聖火,甚至把宗門弟子送入祖火窟充當消耗。

  這些事。

  他不否認。

  也不準備在臨死前求誰原諒。

  若是再來一次。

  走到壽元盡頭時,他或許仍會伸手去抓那一線生機。

  修行本就是爭。

  與人爭。

  與天爭。

  與壽元爭。

  他爭了一千三百多年。

  差一步金丹。

  輸了。

  便是輸了。

  玄火老祖抬起頭。

  看了一眼正在散去的劫雲。

  「老夫這一生。」

  「從燒炭童子,走到紫府巔峰。」

  「護過宗門,殺過強敵,也做過許多見不得光的事。」

  「可惜。」

  「終究沒能看看金丹之上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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