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半空炸開，化作一名玄火宗執事驚慌的面孔。
「宗主！」
「碧波府大舉來犯！」
「袁壽山親自率領碧海滄瀾艦，已經攻破山門外第一道火陣！」
「隨行築基修士超過二十人，後方還有三艘水行戰艦！」
「他們直接攻向赤雲峰與逐日峰之間的火脈缺口，護山大陣攔不住！」
訊息傳完，帶血火光迅速熄滅。
柳煙然臉上的紅意瞬間消散。
紅蓮紫府從身後升起，凌厲威壓充斥整座鑄火室。
「碧波府竟敢攻打玄火宗！」
陳木眼神也冷了下來。
玄火老祖隕落才過去幾日。
火雲上人發動七峰叛亂，切斷九峰火氣，護山大陣又在內亂中遭受重創。
碧波府偏偏挑在這個時候進攻。
更詭異的是，他們直接攻向赤雲峰與逐日峰之間的火脈缺口。
這處缺口剛剛形成。
只有玄火宗內部高層清楚具體位置。
柳煙然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她抬手翻開玄火玉冊。
宗主神念掃過書頁，一份剛剛封存的叛亂清查記錄迅速浮現。
火雲上人掌控外務堂多年，私下積攢了大量資源。
七峰投向他以後，火雲曾一次性拿出二十七枚築基丹藥、六件上品法器和三十萬靈石，用來安撫各峰長老。
這些東西遠遠超出外務堂能夠積攢的數量。
當時局勢緊急，柳煙然只當火雲早有謀逆之心，暗中侵吞宗門資源。
如今再看，清查記錄中處處透著異常。
「碧波府早已在暗中給火雲提供資源。」
柳煙然眸中殺意越來越濃。
「他許諾給七峰的丹藥與法器，或許來自觀瀾。」
陳木道：「火雲知道嗎？」
「他未必清楚資源真正來歷。」
柳煙然冷聲道。
「外務堂與各方商會往來頻繁。觀瀾只需透過幾家商會轉手，火雲便會以為自己遇到了願意支援他奪權的盟友。」
「以他的性格，即使察覺碧波府的影子，也會覺得自己可以反過來利用觀瀾。」
陳木眼中浮現出一絲譏諷。
火雲野心極大。
玄火老祖在時，他只能低頭蟄伏。
老祖一死，柳煙然又身受重傷，他立即認為機會已經成熟。
這時再有人送來丹藥、法器和靈石，幫助他拉攏七峰，火雲絕對捨不得放棄。
他會把那些幫助當成自己的手段，把七峰倒戈當成自身威望，甚至堅信碧波府也只是他登上宗主之位的一枚棋子。
觀瀾正是看穿了他的野心。
根本無需逼迫。
只要不斷遞出好處，火雲便會主動切斷九峰火脈，主動圍攻柳煙然，親手把玄火宗最堅固的護山大陣拆開。
火雲成功奪權，碧波府便能扶持一個根基不穩的新宗主，逐步控制玄火宗。
火雲奪權失敗，九峰也會在內鬥中遭到重創。
碧波府趁虛進攻，同樣能夠吞下玄火宗的礦脈、商路與千年積累。
柳煙然若自爆紫府，結果更合觀瀾心意。
玄火宗將徹底失去紫府戰力，碧波府甚至不用付出太大代價。
無論內亂走向何種結局，觀瀾都能從中獲利。
「好一場借刀殺人。」
柳煙然五指收緊。
玄火玉冊邊緣被紫府法力燒得一片通紅。
觀瀾那個老傢伙布局東域多年。
碧波府散播秘境鑰匙的訊息，借散修消耗陳木。
又暗中盯住玄火老祖的壽元與結丹計劃。
他既然敢在水澤秘境中釣走玄火老祖的結丹因果，自然會提前安排老祖死後的局勢。
火雲上人以為自己抓住了奪權機會。
實際上，他每一次切斷火脈、削弱主峰、逼迫柳煙然，都在替碧波府今日的進攻鋪路。
「觀瀾。」
陳木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火雲發動叛亂，背後恐怕一直有他推波助瀾。」
「碧波府今日這場進攻，也是他在進入水澤秘境前便準備好的後手。」
「走！」
柳煙然收起玄火玉冊，轉身便向鑄火室外走去。
紅蓮法力卷過地面，十三片陶經全部落入陳木手中。
陳木將陶經收入儲物袋，又看了一眼火胎戰兵與六臂火匠。
兩具火胎靈台空缺，暫時無法參戰。
赤岳雖然剛剛甦醒，十二條火脈也有五條受損，藉助玄火宗九峰地火，依舊能夠爆發出半步紫府的力量。
眼下正好檢驗它的真正實力。
「赤岳。」
陳木開口。
「跟上。」
「遵命。」
赤岳邁開腳步。
數丈高的軀殼踩得鑄火室轟轟作響。
它來到狹窄石階前方，伸手按住自己的肩膀與腰腹，體表陣紋迅速收攏。
咔嚓！
龐大軀殼一層層摺疊。
背後的黑色火環縮至丈許，雙腿與手臂也隨之收縮。短短几息，赤岳已經從數丈高變成一丈八尺，正好能夠穿過熔閣通道。
陳木眼神微亮。
火胎內部陣紋遠比他目前看到的更加精妙。
這具鎮脈使還能自行改變軀殼大小。
三人沿著石階衝出地下鑄火室。
柳煙然將宗主印向後一拋。
轟隆隆！
熔閣第三層地面重新閉合。
所有入口都被紅蓮禁制覆蓋。
碧波府已經打上山門，火胎傳承絕不能在此時暴露。
柳煙然一步踏出熔閣。
外面的天空已經變成深藍色。
無數水氣從山門方向湧來，遮住九峰上空，厚重水雲不斷翻滾，彷佛一片倒懸在天空中的海洋。
四艘水行戰艦橫列雲海。
最前方正是袁壽山的【碧海滄瀾艦】。
艦體長達三百餘丈，通體覆蓋青藍鱗甲，船首立著一尊猙獰海獸撞角。兩側各有九座水炮，炮口不斷匯聚深藍靈光。
另外三艘戰艦稍小一些，分別占據東、西、北三個方向。
四艦彼此以水幕相連。
一道直徑超過十里的水陣已經籠罩玄火宗山門。
轟！
十八道水柱從碧海滄瀾艦上噴射而出。
玄火宗第一重護山火幕劇烈震盪。
火焰與重水碰撞，大片白色蒸汽沖天而起。
火幕中央已經裂開一道數百丈長的缺口。
十幾名碧波府築基修士站在戰艦前方，同時催動法器轟擊缺口。
玄火宗弟子則在各峰長老指揮下結成火陣。
數百道火焰從九峰升起，不斷注入護山陣幕。
可七峰叛亂留下的損傷太重。
九峰火氣彼此斷裂。
主峰送出的地火需要繞過五處破損陣眼，真正抵達山門時只剩六成。
每承受一輪水炮轟擊，火幕上的裂紋都會擴大數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