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用。」
陳木看了柳煙然一眼。
「赤岳,記住她的氣息。」
「今後柳煙然遇到危險,在不違揹我命令的前提下,也可聽從她的調遣。」
赤岳眼眶中的金紅火焰輕輕跳動。
一道屬於柳煙然的氣息被收入人皇主印。
它低下巨大頭顱,聲音依舊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遵命。」
「保護……主母。」
鑄火室內陡然安靜。
柳煙然怔了一下。
下一刻,她周身三十六片紅蓮花瓣同時燃燒起來。
「誰是它主母?」
陳木強忍笑意。
「我只讓它保護你,這個稱呼是它自己悟出來的。」
「它才剛剛誕生靈智,能悟出什麼?」
柳煙然冷冷盯著他。
「定是你在人皇主印里動了手腳!」
陳木一本正經道:「赤岳剛剛自行檢查軀殼,還能列出修復材料。可見它的靈智遠超普通傀儡。」
「它根據你我氣息自行判斷關係,也很合理。」
「陳木!」
柳煙然臉頰泛紅,抬掌便朝他胸口拍去。
陳木站在原地,任由那隻手落在自己身上。
掌中法力早已收起。
與其說是出手,更像惱怒之下輕輕推了他一下。
陳木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拉近幾分。
「連更親密的稱呼都聽過,現在倒在意起這兩個字了?」
柳煙然耳根瞬間紅透。
她轉頭看向赤岳。
「忘掉剛才的稱呼!」
赤岳站在原地,毫無反應。
「赤岳。」陳木道,「聽她的。」
鎮脈使眼中火焰閃爍片刻。
「遵命,主母。」
陳木終於笑出聲來。
柳煙然胸口一陣起伏,紅蓮紫府在身後若隱若現。
最終,她還是顧忌赤岳剛剛穩定的靈台,強行壓下了動手的衝動。
「以後再與你算帳。」
她抽回手腕,轉身看向另外兩具火胎。
經過剛才那輪地火淬鍊,火胎戰兵與六臂火匠體表鏽跡已經消失大半。
戰兵手中長刀重新泛起寒光。
六臂火匠胸口的熔爐也出現一絲微弱火氣。
「赤岳已經認你為主。」
柳煙然恢復宗主威嚴。
「按照之前的約定,第一具完整火胎歸你。」
「火胎戰兵和六臂火匠留在玄火宗。」
陳木鬆開赤岳手臂,轉頭看向她。
「三具都歸我。」
「你想得倒美。」
「十三片陶經是我補全,異火核心由我凝聚,人皇主印也只有我能刻畫。」
陳木走到火胎戰兵面前,抬手敲了敲它的胸甲。
沉悶金屬聲在鑄火室內迴蕩。
「我若離開,玄火宗只能守著兩具空殼。」
柳煙然眉頭微皺。
「玄火宗可以用宗門火印代替人皇主印。」
「宗門火印能讓它揮刀,能讓它辨認敵我嗎?」
陳木指向地面上赤岳畫出的軀殼陣圖。
「能讓它主動檢查傷勢、尋找材料、修補自身嗎?」
「你剛才也看見了。」
「火胎真正珍貴之處,在於它們擁有靈智,可以自行成長。」
「換成普通宗門火印,它們最多只是三件能夠活動的法器。」
柳煙然自然清楚其中差距。
人皇願力與異火靈性結合,才造就了眼前的赤岳。
玄火宗可以照著陶經煉製軀殼,卻無法複製那枚人皇主印。
只是三具火胎都交給陳木,她依舊有些不甘心。
「六臂火匠對天工峰意義重大。」
「玄火宗剛剛經歷叛亂,三座地火爐被毀,兩名築基煉器師重傷。若能喚醒六臂火匠,宗門恢復速度至少提升數倍。」
「鎮脈使也要留在九峰修補地火。」
陳木來到她面前。
「它們歸我,也可以替玄火宗做事。」
「歸屬和使用是兩回事。」
柳煙然冷笑。
「東西到了你手裡,哪天帶回青月宗,本座還能追過去搶?」
「你想要,直接來青月宗找我。」
陳木向前一步。
「以你我如今的關係,我還能將你拒之門外?」
「少拿此事壓我。」
柳煙然向後退了半步。
陳木繼續逼近。
「昨夜剛結成永世同盟,今日便要分你我。」
「柳宗主未免太無情了。」
柳煙然後背抵住火胎戰兵的胸甲,再也無路可退。
陳木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她腰間。
「況且,我們連更重要的東西都已經分不清了。」
「幾具傀儡,又何必爭?」
柳煙然抬眸瞪著他。
「這裡是玄火宗熔閣。」
「所以?」
「外面隨時會有人進來!」
「你已經布下禁制。」
陳木俯身靠近她耳邊。
「他們進不來。」
柳煙然感受到耳邊熱氣,身體微微一僵。
她想起紅蓮洞府中的一切,剛剛恢復清明的心緒再次亂了。
「鬆手。」
「三具火胎。」
「兩具。」
「三具。」
「陳木,你別太過分!」
「那便繼續商量。」
陳木手臂收緊,將兩人的距離再度拉近。
柳煙然咬著牙堅持幾息。
最終還是偏過頭,不再與他對視。
「三具都可以給你。」
「不過鎮脈使修復以後,至少要在玄火宗留守一年。」
「六臂火匠也要優先替宗門煉製法器。」
陳木笑了起來。
「可以。」
柳煙然猛地轉過頭。
「你答應得這麼痛快?」
「青月宗與玄火宗已經結盟。」
陳木鬆開她,神色逐漸認真。
「火胎歸我,依舊可以成為玄火宗的力量。」
「鎮脈使會替你修復九峰火脈,六臂火匠可以長期留在天工峰。玄火宗遇到強敵,火胎戰兵也會第一時間趕來。」
「不止這三具火胎。」
「青月宗的商路、礦脈、丹藥和煉器工坊,都可以向玄火宗開放。」
「只要你坐在宗主之位一日,我便會全力支援玄火宗一日。」
柳煙然靜靜看著陳木。
後面這句承諾,分量遠遠超過三具火胎。
玄火老祖已經隕落。
九峰內亂剛剛平息。
玄火宗想要撐過眼前的虛弱期,陳木與青月宗的支援至關重要。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柳煙然抬起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
「以後若敢反悔,本座親自去青月宗找你。」
陳木握住她的手。
「隨時歡迎。」
兩人目光相對。
鑄火室內的氣氛剛剛緩和,柳煙然腰間的玄火玉冊突然劇烈震動。
嗡!
一道帶血火光從書頁中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