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驚醒眾人。
主峰弟子率先向前。
緊接著是赤雲峰、烈陽峰、丹鼎峰。
一百餘名玄火宗弟子迅速聚攏。
他們依照方岩命令,將法力注入三號火井附近的陣柱。
九道火光沖天而起,在山腰組成一座巨大火輪。
火輪剛剛成形,便劇烈搖晃起來。
三號火井遭到地火反噬,內部陣紋破損嚴重。
眾人注入的法力來自不同主峰,彼此衝突,一時間很難融合。
碧波府修士已經沿水橋衝到百丈之外。
兩名築基長老走在最前方。
一人催動百丈水刀。
另一人則祭出一枚深藍寶珠,將沿途地火全部壓滅。
「九峰合火陣?」
手持寶珠的碧波府長老面露嘲諷。
「你們昨日還在互相殘殺,今日也配談九峰合一?」
方岩雙手死死握住長槍。
身後的火輪隨時可能崩潰。
以他們這群人的力量,根本擋不住兩名築基修士。
可他始終釘在原地,一步未退。
韓照已經死了。
逐日峰峰主也因叛亂被剝奪職務。
方岩親眼看著玄火老祖將宗門弟子當成奪火的棄子,又親眼看見陳木不計舊怨,將他們從祖火窟中救出。
到了今日,他終於知道自己該守的東西是什麼。
「昨日的帳,玄火宗自己會算。」
方岩擦去嘴角血跡,長槍指向水橋。
「今日外敵上山,先殺外敵!」
「說得好。」
陳木的聲音從山巔傳來。
他看了方岩一眼,隨後對赤岳下令。
「分一道地火給他們。」
赤岳背後火環轉動。
一枚火髓石驟然亮起。
赤雲峰地底傳來沉悶轟鳴。
一股經過梳理的精純地火沖入三號火井,沿陣柱直奔九峰合火陣。
原本彼此衝突的九峰法力,被鎮脈使強行納入同一條火路。
搖搖欲墜的火輪瞬間穩定。
直徑從十丈暴漲到百丈!
方岩只覺得一股浩瀚力量湧入手中長槍。
他怒吼一聲,帶著上百名弟子的力量向前刺出。
百丈火輪沿山腰滾動!
水刀最先撞上火輪,當場崩成漫天水霧。
深藍寶珠也被燒得光芒黯淡。
兩名碧波府長老臉色驟變,同時向後退去。
火輪卻沿著三條水橋一路碾壓。
青鱗水獸接連炸開。
上百名碧波府修士被火浪掀飛,原本整齊的進攻陣形徹底崩潰。
三條寒水長橋也在烈焰中迅速蒸發。
沖入山門的碧波府修士失去退路,只能捏碎隨身水符,狼狽逃回戰艦。
方岩以長槍撐地,大口喘息。
身後各峰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已經發生變化。
剛才那一擊,九峰第一次真正將力量匯聚在一起。
火雲叛亂留下的隔閡,也隨著那三條水橋一同被烈焰燒斷。
「赤岳。」
陳木站在赤雲峰陣眼上方。
「接通九峰火脈。」
「是。」
赤岳雙腳踏入山腹。
十八道粗大陣紋從腳下蔓延,迅速連線赤雲峰地火。
它背後黑色火環轉動。
三百六十枚火髓石一明一暗。
一幅完整的九峰火脈圖再次浮現。
五條受損火脈同時傳來刺痛,赤岳胸口靈台也出現細微震盪。
它依舊抬起雙臂,抓向九峰方向。
轟隆隆!
九峰地底同時響起悶雷。
斷裂火氣被赤岳強行牽引,繞過破損陣眼,沿著山腹重新匯聚。
主峰。
赤雲峰。
逐日峰。
一座座山峰重新亮起火光。
原本只有六成力量的護山大陣迅速恢復到七成、八成!
灌入缺口的冰冷重水撞上地火,瞬間化作遮天蒸汽。
赤岳右手五指收攏。
「合。」
九峰火氣同時湧向那道數百丈長的裂口。
破碎陣紋被赤陽子焰重新熔接。
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碧波府第二輪水炮落下時,第一重護山火幕已經徹底閉合!
轟轟轟!
數十道水柱撞在火幕上。
火光劇烈搖晃,卻牢牢擋住了全部攻擊。
玄火宗弟子先是一靜。
緊接著爆發出震天歡呼。
「護山大陣恢復了!」
「九峰火脈重新接通了!」
「那是什麼?!」
無數目光投向赤岳。
那具一丈八尺高的暗金身影站在陣眼中央,背後火環映照九峰,如同一尊執掌地火的遠古神將。
袁壽山同樣看見了它。
「鎮脈傀儡?」
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碧波府為了今日一戰,早已將玄火宗火脈損傷計算到極致。
第一輪衝擊赤雲峰。
第二輪轟開主峰。
第三輪水淹九峰。
按照原有推算,玄火宗第一重護山火幕最多支撐半炷香。
如今一具從未出現過的傀儡站上陣眼,竟在數十息內接通九峰火脈。
所有計劃全被打亂。
陳木拍了拍赤岳肩膀。
「守住陣眼。」
「遵命。」
赤岳雙腿進一步沉入山腹。
龐大軀殼重新展開。
一丈八尺。
三丈。
五丈!
它如同一座暗金鐵塔擋在赤雲峰前方。
背後火環與九峰相連,只要玄火宗地火不絕,護山陣幕便能不斷得到修補。
陳木則拔出不工重劍。
十萬八千斤的劍身落入掌中。
赤雲峰陣眼轟然下沉三尺。
「柳煙然。」
他抬頭看向九峰上空。
「袁壽山交給你。」
「剩下的人,我來。」
柳煙然回頭看了一眼赤岳。
確認護山陣幕穩定,她再無後顧之憂。
「別把戰艦全砸碎。」
「玄火宗如今缺船。」
陳木笑了。
「那便留兩艘。」
話音未落,他已經從赤雲峰沖天而起。
陳木未曾御劍。
也未藉助飛行法器。
陳木一腳踏碎山巔岩石,整個人如同一枚黑色炮彈,徑直撞向最東側水行戰艦!
「攔住他!」
戰艦上的碧波府長老厲聲大喝。
七名築基修士同時出手。
水輪、長矛、飛劍、巨浪從四面八方轟向陳木。
陳木雙手握住不工重劍。
人皇氣血沿著手臂灌入劍身。
九道暗紅火紋中,有一道輕輕亮起。
他並未完整催動劫炎。
只借出一縷異火銳氣。
「滾!」
不工重劍橫掃。
轟!
最前方的百丈水輪當場炸開。
三柄飛劍被劍風卷中,表面靈光寸寸破碎。
那杆由重水凝成的長矛更在接觸劍身的剎那化作漫天水滴。
七名築基修士同時悶哼。
修為較弱的兩人直介面吐鮮血,從戰艦上倒飛出去。
陳木去勢不減。
雙腳重重落在艦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