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整艘戰艦猛地向下一沉。
艦首覆蓋的青藍鱗甲大片崩裂。
陳木落腳之處,出現一個直徑數丈的凹坑。
「殺了他!」
碧波府弟子從四周湧來。
數十道水系法術照亮甲板。
陳木拖著不工重劍向前。
劍尖划過艦身,留下一道深深溝壑。
第一名築基初期修士剛剛衝到面前,陳木已經一劍拍出。
砰!
護體水甲炸裂。
那人胸口塌陷,整個人撞穿三層船艙,生死不知。
另外兩人從左右夾擊。
陳木抬起左手。
紫金聖火從掌心噴涌而出。
兩件水系法器剛剛靠近,內部器紋便被高溫燒毀。
火焰順著水氣反卷,逼得兩人倉皇后退。
陳木一步追上。
劍身先後拍在兩人腰腹。
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
兩名築基修士橫飛數十丈,撞入船側水幕。
十息。
只用了十息。
七名負責鎮守戰艦的築基修士已經倒下五人。
剩餘兩人站在甲板盡頭,臉色一片慘白。
他們終於明白,柳城一戰流傳出來的訊息毫無誇張。
眼前這個築基中期,戰力早已超出正常築基範疇。
「起陣!」
一名碧波府長老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甲板上。
整艘戰艦的陣紋同時亮起。
其餘三艘戰艦也有水光呼應。
四靈覆海陣調轉方向。
一頭數百丈長的水蟒虛影從雲海中升起,張開巨口咬向陳木所在戰艦。
為了殺死陳木,碧波府連這艘戰艦上的弟子也一併捨棄!
甲板上的修士臉色大變。
「袁長老,我們還在船上!」
遠處袁壽山神色冷漠。
「為碧波府盡忠,死得其所。」
水蟒巨口轟然落下。
陳木抬起頭。
他腳下便是水行戰艦。
四周水氣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
【魚水之鄉】早已觸發。
力量、速度、感知同時暴漲!
陳木雙手舉起不工重劍。
人皇願力與紫金聖火同時湧入劍身。
「開!」
一劍斬出。
百丈劍氣從下向上,將水蟒頭顱一分為二!
漫天重水向兩側炸開。
陳木從破碎水蟒中央衝出,又一劍斬向戰艦上方連線水陣的藍色光柱。
咔嚓!
光柱當場斷裂。
四靈覆海陣缺失一角。
另外三艘戰艦同時劇震。
柳煙然抓住機會。
三十六葉紅蓮紫府在身後急速旋轉。
一柄赤紅長刀再次凝聚。
這一次,袁壽山再也無法借四艦之力抵擋。
「紅蓮絕斬!」
刀光划過天空。
巨鯨、玄龜與海蛟三道虛影同時裂開。
千丈刀芒余勢不減,狠狠劈在碧海滄瀾艦上!
轟!
艦首海獸撞角被一刀斬斷。
貫穿整艘戰艦的裂痕從船頭一直蔓延到中央主桅。
數百名碧波府弟子東倒西歪。
袁壽山腳下水紋炸碎,嘴角也溢位一縷鮮血。
「撤!」
他終於意識到今日計劃已經失敗。
柳煙然傷勢痊癒。
陳木依舊留在玄火宗。
又多出一具能夠修復九峰火脈的鎮脈傀儡。
這三件事情,碧波府事先一件都不知情。
繼續打下去,只會把四艘戰艦全部留在這裡。
袁壽山捏碎一枚深藍玉符。
大片水霧從碧海滄瀾艦底部湧出。
三艘戰艦同時調轉方向,準備沿來時水路撤離。
「現在想走?」
柳煙然雙手結印。
九峰火幕向外擴張,化作九條巨大火鏈纏向戰艦。
赤岳也抬起雙臂。
背後火環再次轉動。
九峰地火順著柳煙然的火鏈湧出,瞬間纏住最後方兩艘水行戰艦。
戰艦上的水陣不斷衝擊。
火鏈卻在赤岳控制下自行修復,越收越緊。
陳木腳下那艘戰艦也徹底失去動力。
船上剩餘弟子已經放棄抵抗。
四艘戰艦,轉眼被留下三艘!
只有袁壽山所在的碧海滄瀾艦掙脫火鏈,化作一道藍色流光向遠處逃去。
玄火宗弟子歡聲雷動。
「贏了!」
「碧波府退了!」
「留下他們的戰艦!」
數百名弟子衝出護山火幕,開始接管被困戰艦。
柳煙然卻未追擊袁壽山。
她懸在半空,眉頭緩緩皺起。
太快了。
碧波府聲勢浩大,出動四艘戰艦與二十餘名築基修士,袁壽山卻在第一輪受挫後立即撤退。
他們準備如此充分,絕不會只安排這一層手段。
陳木也從戰艦上抬起頭。
赤岳的聲音忽然透過人皇主印傳入神魂。
「主人。」
「地下……有水。」
陳木眼神一沉。
赤岳掌控九峰地火。
此刻,一道極其隱晦的水氣正沿著玄火宗地下火脈逆行。
那股水氣避開所有明面陣眼,從赤雲峰破損主脈鑽入地底,又分成七道細流,迅速接近祖火窟。
明面上的四艦壓山,只是用來吸引柳煙然與陳木。
碧波府真正的目標,一直藏在地下!
「祖火窟地牢!」
柳煙然也在玄火玉冊中發現異常。
兩人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火雲上人。
他掌握著叛亂前後的全部內情,也知道那些丹藥、法器與靈石究竟來自何處。
只要火雲活著,柳煙然便能順著外務堂往來記錄,逐步查出碧波府插在玄火宗內部的暗線。
觀瀾既然在背後推動叛亂,自然不會留下這個活口。
……
祖火窟地牢。
火雲上人披頭散髮地坐在石壁下方。
紫府破碎以後,他體內法力幾乎散盡。
四肢被鎖火鏈貫穿,昔日高高在上的外務堂首座,如今連一名普通練氣修士都打不過。
山門方向傳來的轟鳴漸漸停歇。
火雲緩緩抬起頭。
「碧波府輸了?」
他聲音沙啞,眼中卻浮現出一絲恐懼。
那群人答應過他。
只要成功奪取宗主印,碧波府便會支援他坐穩宗主之位。
內亂失敗後,火雲一直在等對方設法救自己出去。
可隨著山門外的戰鬥結束,一股強烈不安從心底升起。
滴答。
一滴水從地牢頂部落下。
火雲怔了一下。
祖火窟建在地火最旺盛之處。
周圍岩石常年滾燙,尋常水滴還未落地便會蒸發。
滴答。
第二滴水落在他面前。
水珠在地面緩緩鋪開,化作一枚深藍色眼睛。
緊接著,第三滴、第四滴水從石縫中滲出。
整座牢房溫度迅速下降。
火雲臉色變得慘白。
「你們想做什麼?」
「我替你們毀掉九峰火脈,所有往來記錄也已經燒了!」
「你們答應過,會救我出去!」
深藍水流沿著牆壁匯聚。
一名戴著水紋斗笠的黑衣人從水中緩緩走出。
他手中握著一柄近乎透明的水刃。
「你知道得太多,確實該死。」
黑衣人抬起水刃,眼神冷漠。
火雲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下去。
水刃卻在落下前突然改變方向。
唰!
貫穿火雲四肢的鎖火鏈同時斷裂。
「不過,府主說你還有用。」
黑衣人抓住火雲肩膀,將一枚深藍水符拍入他體內。
冰冷水氣封住破損紫府,也護住了最後一點法力。
地牢下方隨之裂開一道水紋通道。
「跟我走。」
「碧波府會給你一座新的火峰,也會幫你恢復修為。」
火雲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剛要踏入水道,一道金紅火光突然穿透地牢石門!
黑衣人袖袍一卷。
深藍水幕擋在兩人身後。
赤岳的拳頭轟碎石門,又撞入水幕,激起漫天水霧。
黑衣人趁著這一瞬,抓住火雲踏入地下水道。
兩人的身影隨著水紋一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