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碧波府,我要一座三階火脈。」
火雲低聲道。
「還要赤心補府丹與一具紫府火傀儡。」
「我的紫府雖然破了,根基還在。給我十年時間,修為至少可以恢復七成。」
「到了那時,我會親手奪回玄火宗。」
江滄淡淡道:「這些條件,你自己向袁長老談。」
「府主呢?」
江滄沉默一息。
「府主另有要事。」
火雲眼神閃爍。
外界都說觀瀾在水澤秘境中丟掉半座紫府,重傷失蹤。
可碧波府今日進攻玄火宗,江滄又依照他的布置前來救人,證明觀瀾在進入秘境前便準備好了一切。
至於觀瀾目前究竟身在何處,恐怕連江滄也未必清楚。
火雲識趣地止住話頭。
只要能夠活著離開,其他事情以後都有機會查清。
深藍水流速度再次提升。
兩人沿著地下河脈穿過玄火宗山門。
前方岩層逐漸變得潮濕。
煙水渡已經不遠。
就在此時。
江滄忽然回頭。
水道後方依舊漆黑。
神識中也感受不到任何追兵。
可他心裡卻升起一絲不安。
沿途水流正在逐漸升溫。
那些被他壓滅的細小地火,又從岩層深處重新燃燒起來。
「有人在追。」
火雲臉色一變。
「柳煙然?」
「還不清楚。」
江滄抬手按在水流上。
一道神念沿著來路擴散數十里。
神念所及之處,依舊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卻能感覺到,整片山川地脈正在排斥這條水道。
岩層不斷向內擠壓。
細小地火從四面八方滲出,逼得深藍水流越來越窄。
彷佛有一雙眼睛藏在大地深處,牢牢盯著他們。
「鎮脈傀儡。」
江滄想起山門大戰時出現的暗金身影。
袁壽山撤退前,已經將赤岳修復九峰火脈的畫面傳給他。
那具傀儡可以感知地脈!
「加快速度。」
江滄抓住火雲肩膀,紫府法力徹底爆發。
深藍水流化作一條蛟龍,在山腹中瘋狂向前衝去。
……
玄火宗東南百里。
柳煙然與陳木掠過山林。
紅蓮虛影每一次閃爍,都能跨越數里距離。
陳木站在她身側,手中拿著一枚赤岳凝出的火石。
火石內部,一條藍色細線正在飛速移動。
那是地下水道的位置。
赤岳無法離開九峰太遠,感知卻可以沿火脈不斷向外延伸。
每當江滄從地下經過,附近地火便會受到壓制。
赤岳順著這些變化一路鎖定兩人。
「前面是斷龍嶺。」
柳煙然看向遠處橫亘山脈。
「地下岩層極厚,他們想從山底穿過,速度會慢下來。」
陳木搖了搖頭。
火石中的藍線突然轉向。
江滄放棄橫穿斷龍嶺,改走山脈下方的一條地下暗河。
那條暗河向東南延伸,正好通往煙水渡。
「他發現我們了。」
「那便從前面截住。」
柳煙然雙手結印。
三十六片紅蓮花瓣從紫府中飛出,在兩人腳下組成一座蓮台。
「站穩。」
她體內法力轟然灌入蓮台。
紅蓮在半空中連續閃爍。
每次出現,都已經在十里之外。
陳木感受著四周飛速後退的山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柳煙然傷勢痊癒以後,遁速也比過去快了不少。
若她真正踏入紫府中期,百里距離恐怕只需數十息。
「看什麼?」
柳煙然察覺到他的目光。
「看你。」
「本座臉上有東西?」
「昨夜沒看夠。」
柳煙然腳下蓮台猛地晃了一下。
陳木身體向外傾斜,立即伸手攬住她的腰。
「追殺途中還敢胡言。」
柳煙然聲音發冷,耳根卻再次泛紅。
「再敢分心,本座將你丟下去。」
陳木手臂依舊攬在她腰間。
「抱緊一些,速度更快。」
「陳木!」
紅蓮化作一道赤色長虹,瞬間掠過斷龍嶺。
……
煙水渡。
三條大河在此匯聚。
白色水霧常年籠罩渡口。
兩岸生滿高大蘆葦,數十艘商船停靠在木製碼頭旁邊,船伕與搬運貨物的凡人還不清楚玄火宗方向發生了什麼。
正午陽光落入水面。
河水波光粼粼,一切看起來與往日相同。
渡口上游卻突然出現一個巨大漩渦。
轟!
深藍水柱沖天而起。
江滄抓著火雲從水柱中飛出。
紫府威壓向四周擴散。
附近商船劇烈搖晃。
船上凡人紛紛跪倒在地,連頭也不敢抬。
江滄落在河面,抬手取出一枚水紋玉盤。
「此處向東三百里便是煙水湖。」
「進入主河道以後,水脈彼此交錯,那具傀儡再也找不到我們。」
火雲剛剛鬆了一口氣。
天空突然紅了。
三十六片紅蓮花瓣穿透雲層,封住煙水渡東、南、北三個方向。
一座巨大紅蓮從河面緩緩升起。
柳煙然站在蓮心中央。
陳木手持不工重劍,立於她身側。
「火雲。」
柳煙然聲音清冷。
「你想去哪裡?」
火雲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你們怎麼可能追上來?」
陳木拋了拋手中火石。
藍色細線最終停在煙水渡。
「觀瀾的地下水道確實隱蔽。」
「可惜,他沒算到玄火宗熔閣下方還藏著一具鎮脈使。」
江滄目光落在火石上。
「果然是那具傀儡。」
他語氣依舊平靜,周身水氣卻已經鋪展開來。
三條河流同時掀起波浪。
無數水線從四面八方匯聚,在他腳下凝成一座深藍紫府。
紫府形如一口巨大泉眼。
內部水聲奔騰,隱約能夠看見一條黑色蛟影盤旋其中。
柳煙然眸光微凝。
「滄蛟泉府。」
「你是江滄。」
「柳宗主好眼力。」
江滄摘下斗笠。
露出一張冷硬中年面孔。
左側眉骨到下頜有一道猙獰傷疤,使得整張臉像被水刃切成兩半。
「聽聞柳宗主紫府受損,今日一見,傳言果然不可信。」
柳煙然周身紅蓮綻放。
「觀瀾藏得夠深。」
「碧波府明面只有三位紫府,誰也不知道他還養著你這條蛟。」
江滄抬起透明水刃。
「府主救我性命,又助我凝聚紫府。」
「這條命早已屬於府主。」
「柳宗主若肯讓路,江某今日不願與你死戰。」
柳煙然看了一眼火雲。
「把這個叛徒留下,本座可以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