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江滄回答得毫不猶豫。
「府主有令，火雲必須活著抵達碧波府。」
「既然如此，便沒什麼好說了。」
柳煙然一步踏出。
三十六葉紅蓮紫府轟然展開。
整座煙水渡溫度驟然升高。
河面水霧被赤紅火光染成血色。
「陳木。」
「江滄交給我。」
「火雲留活口。」
陳木拖著不工重劍向前走去。
「先打過再說。」
火雲聽到兩人三言兩語便決定自己的生死，眼中怨毒再也壓制不住。
「陳木！」
「你以為廢掉本座紫府，便能騎到本座頭上？」
「本座踏入紫府時，你祖父都還沒出生！」
他一把扯開胸前衣襟。
深藍水符已經完全融入皮膚。
冰冷水線縫住紫府裂痕，也在不斷榨取血肉中的生機。
火雲取出一枚暗紅丹藥，仰頭吞下。
轟！
原本衰弱的火系法力從體內爆發！
蒼白頭髮迅速變黑。
乾癟皮膚重新鼓起。
一座遍布裂紋的火雲紫府在他背後浮現。
紫府邊緣不斷崩落火星，氣息卻從築基一路攀升，最終勉強回到紫府初期。
江滄眉頭一皺。
「燃府丹只能維持半個時辰。」
「藥力耗盡，你的紫府會徹底崩潰。」
「半個時辰足夠了。」
火雲死死盯著陳木。
「殺一個築基中期，哪裡用得著半個時辰！」
他被柳煙然擊敗，源於紅蓮絕斬與自身心神失守。
在火雲看來，那一戰敗給的是紫府宗主。
陳木獨戰六名築基的確強橫，也只是在築基層次逞威。
紫府與築基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即使紫府破碎，他擁有的神魂強度、戰鬥經驗和法則感悟依舊遠超築基。
如今燃府丹將修為強行推回紫府初期，殺死陳木絕非難事。
只要斬了陳木，再與江滄聯手擊退柳煙然，兩人仍能順利進入碧波府。
「火雲焚天！」
火雲雙手結印。
破碎紫府中的所有火氣沖天而起。
天空出現一片暗紅火雲。
火雲覆蓋煙水渡方圓十里，成千上萬枚火球從雲層中墜落。
碼頭上的凡人驚恐尖叫。
商船紛紛向岸邊逃去。
陳木抬頭看了一眼。
「換個地方。」
他一腳踏在河面。
魚水之鄉瞬間觸發！
全身屬性暴漲一倍。
陳木化作一道黑影沖向上游荒灘。
火雲冷笑一聲，駕馭漫天火雲緊追而去。
「想替這些螻蟻引開攻擊？」
「本座便成全你！」
萬千火球改變方向，全部轟向陳木。
另一邊。
江滄手中水刃也在同一刻斬出。
一道透明刀光橫跨數百丈，直取柳煙然眉心。
柳煙然腳下紅蓮旋轉。
兩片蓮瓣飛出，與水刃正面碰撞。
轟！
水火法力同時炸開。
整條河流從中央分向兩側。
江滄身形融入水中，再出現時已經來到柳煙然背後。
透明水刃化作七道寒光，分別斬向她紫府七處火脈。
他顯然看過水澤秘境流出的情報。
柳煙然此前受傷的位置，全在攻擊範圍之內。
可水刃尚未落下，三十六葉紅蓮紫府已經自行轉動。
七片蓮瓣擋住七道寒光。
另外九片蓮瓣從虛空穿過，同時出現在江滄周圍。
「紅蓮禁界！」
九片蓮瓣彼此連線。
一座赤紅囚籠瞬間成形。
江滄化作水流沖向縫隙。
水流被逼回中央，重新凝成人形。
柳煙然抬手一握。
紅蓮囚籠迅速收縮。
江滄手中水刃連續斬出。
數百道透明刀光落在同一點上。
紅蓮囚籠被硬生生切開一道縫隙。
他身體再次化作水流，從那道縫隙衝出。
「這裡是煙水渡。」
江滄落入河面。
滄蛟泉府與腳下三條河流同時連線。
深藍水光沿河道向上游、下游飛速蔓延，轉眼覆蓋方圓十里。
「柳宗主的紅蓮紫府縱然強大，在水域中也未必壓得住江某。」
他雙手向上一托。
三條大河同時離開河床！
萬斤河水升到半空，化作三條橫跨煙水渡的巨型水蛟。
蛟首高昂。
鱗片、長須、利爪都由高速旋轉的水流組成。
水蛟尚未發動攻擊，散出的威壓已經壓碎兩岸碼頭。
數十艘商船被水流卷到空中。
船上的凡人驚恐呼救。
柳煙然眉頭一皺。
她抬手分出十二片紅蓮花瓣。
花瓣掠過商船，將所有人卷到遠處山坡，又形成一道火幕擋住水浪。
江滄等的正是這個機會。
「蛟吞赤蓮！」
三條巨型水蛟從三個方向撲向柳煙然。
一條咬向紅蓮紫府。
一條纏住她周身火脈。
最後一條鑽入河底，張口吞噬附近所有地火。
煙水渡溫度驟降。
柳煙然失去十二片蓮瓣保護，紅蓮禁界也隨之露出空隙。
三條水蛟同時撞上紫府！
轟！
河面向下塌陷百丈。
漫天水流組成一顆巨大圓球，將柳煙然連同紅蓮紫府一併包裹。
水球內部不斷傳出爆炸聲。
赤紅火光一次次衝擊外壁，卻被三條河流提供的水氣重新補上。
江滄雙手維持法印。
額頭青筋不斷跳動。
這一招藉助煙水渡地勢，已經接近他所能施展的極限。
「柳煙然。」
「水能滅火。」
「今日你走不出這座煙水牢！」
話音剛落。
水球中央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紅蓮火光同時收攏。
江滄心裡驟然升起危險預感。
下一瞬。
一條纖細紅線從水球頂部劃到底部。
那條紅線越來越亮。
「紅蓮絕斬！」
轟——！
巨大水球從中間分成兩半。
三條水蛟也在同一刻斷首！
赤紅刀光衝出千丈，斬開水霧與雲層，將整座煙水渡映得如同黃昏。
柳煙然從破碎水球中走出。
三十六葉紅蓮紫府懸在身後。
蓮瓣上的火光非但未曾衰弱，反而在河水淬鍊下變得更加凝實。
「水確實能滅火。」
她抬起眼睛。
「可你的水，還滅不了本座的紅蓮。」
江滄悶哼一聲。
腳下滄蛟泉府被刀氣斬出一道深痕。
三條大河失去法力控制，從空中轟然墜落。
柳煙然趁勢逼近。
紅蓮花瓣組成一柄長刀，每一刀都直指滄蛟泉府核心。
江滄只能不斷借水遁閃避。
兩道身影沿著煙水渡連續碰撞。
紅蓮每次綻放，都會蒸發大片河水。
水刃每次划過，也會在蓮瓣上留下一道白痕。
短短十息，兩人已經交手上百次。
江滄逐漸落入下風。
「你竟然已經觸及紫府中期？」
江滄臉色終於發生變化。
他與袁壽山一樣，根據情報認定柳煙然身受重傷。
誰也沒料到，她的傷勢早已痊癒，紫府還經過紫金聖火與人皇願力重新淬鍊。
江滄的滄蛟泉府只是紫府初期。
即使身處水域，他也只能勉強抵擋柳煙然。
「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柳煙然雙指併攏。
紅蓮囚籠中的火焰驟然暴漲。
江滄怒吼一聲。
腳下滄蛟泉府掀起百丈水浪，一條黑色蛟龍從泉眼中衝出，撞向紅蓮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