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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煉火

2026-09-28 04:13:35 作者: 馬克

  唐簡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繼續低頭畫圖,直到把整個谷口西側的陣路走向全部勾勒完畢。

  「好了,今晚只能看這麼多。」

  陳木正要帶她離開,忽然腳步一頓。

  他猛地轉頭看向焚兵谷深處。

  只見峽谷盡頭,那片濃重的黑霧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極其隱晦的暗金流光。

  那道流光正沿著地脈,朝他們所在的山脊緩緩移動。

  「走。」

  陳木一把拉住唐簡初,朝山下掠去。

  就在他們離開原地後數息,他們方才站立的那塊黑色岩石突然無聲無息地陷了下去。

  一隻由熔金與地火凝成的細長觸鬚從地底鑽出,在虛空中緩緩掃過,最終重新縮入裂縫。

  山風呼嘯,四周寂靜如初。

  陳木沒有回頭,帶著唐簡初一口氣退入了殘兵集邊緣的舊屋區。

  「它已經能追到谷口外了。」唐簡初臉色鐵青。

  陳木關上院門,用幾塊青木宮陣盤碎片在屋外布下一道簡易的遮蔽陣。

  「不是追到谷口外。」

  他的聲音有些沉。

  

  「它是順著那道黑紋找過來的。」

  唐簡初一愣。

  「昨天那枚火種不是已經被它收回去了嗎?」

  陳木搖頭。

  「火種被收走了,但我在三號火窟時,紫金聖火與母巢的豎瞳對撞過一次。它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跡。」

  唐簡初臉色大變。

  「它能在你身上留下印記?那豈不是……」

  「放心。紫金聖火已經把那道印記壓住了。它只能感應到一個大致方向,沒法精確定位。」

  陳木走到屋內。

  「明天開始,我住在這裡。你負責帶聞景明的人去布陣,不要再來找我。」

  「那你要做什麼?」

  「我要用紫金聖火把母巢留在我體內的火痕徹底抹掉。否則去補裂縫,只會引火上身。」

  唐簡初有些擔心地點了點頭。

  陳木沒再說話,轉身走進裡屋。

  這一夜,舊屋四周不時有陰冷的地火氣息掃過,但都被青木陣盤擋在了外面。

  陳木盤膝坐在屋中,雙手結印,紫金聖火緩緩由丹田升起,開始一寸寸掃蕩經脈與神魂。

  而在他左肩之下,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暗金細紋,正從皮肉深處緩緩透出,如一條沉睡的毒蛇。

  ……

  天色未明,陳木便聽見外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神識一掃,只見唐簡初頂著一頭亂草似的頭髮從地上爬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悄悄掀開一條門縫往外看。

  「醒了就進來。」

  陳木的聲音從裡屋傳出。

  唐簡初嚇了一跳,轉身推開門,嬉皮笑臉地道:「陳大哥早啊!」

  「你要去熔兵堡?」

  「嗯。聞景明昨晚派人送了口訊,讓我辰時去南塔找他。他說有些陣材需要提前準備,還有萬兵古陣的拓片要與我核對。」

  「去吧。」

  陳木沒有多說什麼。

  唐簡初卻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門口,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你……你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

  陳木語氣平淡,但她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臉色比昨天更白了一些。

  左肩處,衣袍微微鼓起,像有一團熱氣正從裡面朝外翻湧。

  「我不會去太久。你要是有事,就捏碎這個。」

  唐簡初從懷裡掏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銅哨,放在陳木面前。

  「這是我用唐家秘法煉的,方圓十里都能聽見。」

  陳木伸手接過。

  「去吧。」

  唐簡初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木闔上眼。

  紫金聖火在他經脈中如一條金色長龍緩緩遊動,每一次經過左肩,都會帶起一陣尖銳的灼痛。

  那道暗金細紋比他昨晚判斷的還要頑固。

  它表面只有髮絲粗細,卻像生根一般扎入肌肉、經脈,甚至隱隱觸及神魂外殼。

  陳木嘗試以紫金聖火包裹剝離。

  火焰剛剛觸及細紋,那東西便猛地活了過來。

  嗤!

  暗金光芒大盛,一股暴虐而古老的火性從細紋中炸開,如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陳木的經脈。

  陳木悶哼一聲,額上青筋暴起。

  他沒有退縮,反而催動更多紫金聖火灌入。

  霸道的紫金火焰與那暴虐的暗金光芒在左肩處展開了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陳木的皮肉下不斷鼓起、塌陷,皮膚表面不時裂開細小的口子,又迅速癒合。

  足足一個時辰過去。

  那道暗金細紋終於從肩膀退到了胸口,又從胸口退到了小腹。

  但就在紫金聖火即將把它逼出體外的剎那,陳木忽然停下了。

  「出來,還是吞了它?」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浮起。

  他感知到,這道火痕雖然是母巢留在他身上的印記,但其中也蘊含著一絲極純淨的地煞熔金本源。

  若直接焚滅,固然能擺脫追蹤,但也會錯失了解母巢力量構造的機會。

  陳木沉思片刻,取出聞景明昨天給他的那張獸皮圖,平鋪在身前。

  圖上萬兵古陣的符文在透入屋中的微光中若隱若現。

  陳木的目光在那些符文中緩緩掃過,最終停在了外層絞殺陣的「離」位。

  「地煞熔金,主殺伐,屬離火,入兵戈。」

  他低低念了一句,忽然抬起右手,一指點在自己小腹氣海下方。

  紫金聖火與赤陽涅槃火同時湧出,在陳木體內形成一紅一金兩道漩渦。

  他已經想到一個辦法。

  如果這道火痕逼不出去,那就把它煉化成本命火種的一部分。

  紫金聖火負責鎮壓,赤陽涅槃火負責溫養同化。

  只要把母巢的印記從「外來烙印」轉變成「自身火痕」,便能徹底遮蔽母巢的感應。

  但這樣一來,他體內便會多出一縷地煞熔金的凶性,日後與紫金聖火、赤陽涅槃火共存,需要不斷平衡。

  「值得。」

  陳木不再猶豫,雙手驟然結印。

  轟!

  屋內的空氣像被點燃般猛然一縮,隨即又被恐怖的高溫撐開。

  青木陣盤所化的遮蔽禁制劇烈搖晃,幾塊木片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密的焦痕。

  陳木咬緊牙關,任三種火焰在體內彼此碰撞、撕扯。

  他的法力如洪水般傾瀉而出,經脈因為承受不住這般暴烈的力量而出現一道道血痕。

  鮮血從他眼角、鼻孔、嘴角滲出,染紅了胸前衣襟。

  就在意識即將模糊的瞬間,那道暗金細紋猛地一縮,像是被逼入絕境的活物。

  陳木雙手猛地合攏。

  「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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