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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慘敗

2026-09-23 16:29:14 作者: 馬克

  赤溟玄舟上由大日曜石與龍髓秘金鑄造的堅固撞角,在觸碰到那一指威能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般無聲汽化!

  整整十三艘鐵甲重艦,連一發主炮都未來得及射出,便在虛空塌陷的恐怖狂瀾中生生解體為漫天鐵屑!

  陳木全力爆發四十萬斤極境神力,托起十萬八千斤不工重劍迎空架擋。

  但在那道通天徹地的金色指芒面前,所謂的肉身極境、所謂的人皇願力,脆弱得可笑!

  重劍脫手崩飛,陳木半邊身軀當場被碾成肉泥,五臟六腑盡數震碎,整個人被生生打入海底百丈深處的岩層之中!

  金丹!

  那是真正的金丹大道!

  一枚九轉金丹孕育而出的法則金力,與紫府修士體內的液態法力相比,有著質的差距。

  蚍蜉撼樹,莫過於此!

  若非生死一瞬,葉琉璃燃燒本源真靈祭出青月古鏡,拼死護住陳木一口真元,強行撐開了一葉菩提的虛空通道,所有人都會在那個呼吸之內,神形俱滅!

  「噗……」

  劇烈的喘息引發了經脈的痙攣,陳木又是一口污血咳出,身下的暖玉石台被染得通紅。

  李若薇快步上前,雙指併攏點在陳木胸口膻中穴上,一股溫潤的太陰真氣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心脈,死死護住那一縷隨時會熄滅的生機遊絲。

  「陛下,莫動真氣!」

  李若薇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深陷,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陳木艱難地動了動指尖,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死死盯著李若薇:

  「外……外面……如何了?」

  李若薇嬌軀猛地一顫,端著藥臼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咬得發白,眼淚終於啪嗒啪嗒地砸在陳木胸前的血肉之上。

  「說。」

  

  陳木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片鐵皮摩擦,但那股刻入骨髓的冰冷與決斷,依然讓密室內的空氣驟然一凝。

  李若薇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抹去臉頰的淚水,從袖中取出一冊染滿暗紅血跡的殘破軍簡:

  「神都戰敗……十三艘戰艦全軍覆沒。」

  「水師三千兩百名甲士,只……只搶救回了六百餘人,余者皆在神皇一指之下,隨同戰艦沉入了外海深淵。」

  「方岩副督為了替撤退的殘兵斷後,被神皇指力餘波掃中……左臂齊肩崩碎,道基跌落至築基初期,此刻正在隔壁偏殿昏迷,尚未脫離兇險。」

  陳木閉上了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十指深深掐入了石台的邊緣,指節發白崩血。

  李若薇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如同一記燒紅的重錘,狠狠砸在陳木的心口:

  「赤戮戰兵……正面硬抗了神皇指芒的七成鋒芒。天煞精魄損毀八成,地煞熔金本源近乎熄滅,半邊軀體被打成了齏粉鐵屑,殘軀已被唐簡初封入萬兵火爐,陷入死寂沉睡。」

  「至於……琉璃前輩……」

  陳木霍然睜開雙眼,目光如刀:「琉璃怎麼了?!」

  「青月古鏡……碎了三道裂紋。」

  林雨柔泣不成聲地跪倒在石台邊:

  「前輩為了逆轉空間強行將陛下接入菩提,被神皇隔空截斷了神識。她的肉身雖無大礙,但神魂本源透支殆盡,真靈殘破,此刻被封在皇城寒玉冰棺內,不知……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慘敗!

  前所未有的慘敗!

  自大虞微末崛起以來,陳木歷經肅馬城死人坑、吞併奧蘭、踏足大千世界拔除七星星錨,何曾受過這等滅頂之災!

  這便是大千世界真正的殘酷天道。

  紫府與金丹之間,隔著的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階位,而是一條被法則天塹死死隔斷的仙凡天淵!

  觀瀾不過半步偽丹,便需陳木以命相搏;枯榮道人融木化身,亦需合眾人之力方能斬殺。

  而那神皇,是真真正正以百億生靈為祭、凝練出大日神相的金丹巔峰大能,更是在衝擊元嬰大道的天地巨擘!

  面對這等存在,之前的連戰連捷,甚至那一記斬滅神皇的虛幻夢境,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多麼脆弱而諷刺!

  「兩千破界營呢?」陳木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到了極致。


  「破界營……薛統領尚未下令全軍出擊,青銅大門便在神皇威壓下崩塌。」

  李若薇低頭道,「前鋒三百騎兵被空間亂流震傷,折損了六十四人,餘部已由馬遲與謝弦收攏回營。他們正在殿外跪著,自請死罪。」

  密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天頂那片菩提葉灑下的甘霖,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

  林雨柔與李若薇屏住呼吸,看著那具躺在血泊中的身軀。

  她們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驕傲與霸道。

  從大虞的一名罪卒,一路殺成萬民敬仰的勝武大帝、東域道盟總盟主。如今麾下精銳折損殆盡,袍澤殘廢,器物破碎,這等打擊,足以將尋常大修士的道心生生摧毀!

  然而,足足過了半炷香的功夫。

  陳木沒有狂怒,沒有絕望,更沒有半句自怨自艾的嘆息。

  他緩緩吐出胸腔中淤積的那口黑血,深邃如淵的眼眸中,狂暴的殺氣與自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扶朕起來。」

  「陛下!」兩女失聲驚呼。

  「扶朕起來!」

  陳木咬緊牙關,聲音如玄鐵撞擊。

  李若薇眼眶一紅,不再勸阻,伸手小心翼翼地托住陳木的後背;林雨柔則咬著唇,將三根續骨金針扎入陳木膝彎大穴,強行以金針渡穴之法封住斷骨。

  咔嚓!

  斷骨摩擦的劇痛讓陳木額頭上青筋如虬龍般暴起,豆大的冷汗浸透了裡衣。

  但他硬是一聲未吭,藉著李若薇的攙扶,一步一步走下了暖玉石台,推開了密室沉重的青銅巨門。

  殿外廣場之上,陰雨綿綿。

  兩千名身披殘破甲冑的破界營軍士整整齊齊地跪在泥濘之中,薛聽雨橫槊伏地,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馬遲右臂纏著浸透黑血的粗布,謝弦單膝跪地,雄壯的身軀在細雨中微微顫抖。

  在另一側的偏殿走廊下,唐簡初渾身是傷,眼眶通紅地守在一座熄滅的青銅火爐前;六臂火匠的六條銅臂斷了四根,呆呆地坐在台階上。

  當那道裹著破爛黑袍、步履蹣跚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時,廣場上數千名將士身軀劇烈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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