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以前在山上感覺有好些日子都安靜得很。」
九宮真人目光掃過剩下的瓶瓶罐罐道:
「這裡面該不會裝的是其他獸類殭屍氣毒混合物吧?」
「一部分是同樣生育簡單、數量龐大的動物殭屍氣毒混合物。」
方圓一點沒有隱瞞的說道:「像什麼蜈蚣、蝙蝠、野狗、山雀、蛇、蟾蜍……
凡是山里能抓到、能養得住的,我基本都試過一遍。」
一邊說,一邊從那堆瓶瓶罐罐里又抽出幾瓶在桌上一字排開。
「而且這些殭屍氣毒混合物,除了保留殭屍屍毒和屍氣對於生命的侵蝕和危害以外。
可能是因為我用了大量的同源生命體培育,它們居然表現出了不同的特性。」
「哦?不同的特性。」
九宮真人來了興致道:「說來聽聽。」
「簡單來說,就是被這些氣毒殭屍化以後的生命體活動模式。
居然跟動物們生前的生命活動模式,在外相上有著相當的趨同性。」
方圓舉例道:「比如蜈蚣不是有甲殼嗎。
被它的殭屍氣毒感染以後的動物不管是不是同類,成為殭屍後防禦力都會比其他物種殭屍更高几分。
而且除了這種最明顯的特徵,因為數量提上來了。
像動物生前的一些細微習性,居然也被固化進了屍毒里。」
依舊是用蜈蚣舉例道:「有一回我用它感染了一隻老鼠,結果老鼠煉成殭屍後,居然沒有半點凶性。
或者說,凶性完全表現在打洞這方面,一味地想要躲避一切。」
想了想,九宮真人問道:「其他的動物呢?」
「會有一部分機率問題,但在龐大的數量堆積下。」
方圓十分嚴謹的說道:「生命活動模式的趨同性不是偶發,但具體是什麼情況還是很難搞明白。
畢竟變數根本控制不了,甚至如果不是因為資料太多了,我也不會發現這一點。」
「會不會是生命模式在身體裡面留下的記憶被啟用了?」
跟方圓生活這麼些年,對於他的那些稀奇古怪詞彙和思路也有所了解的九宮真人提出了一個猜測。
「就像你以前說過人的記憶很大一部分是藏在大腦,而不是魂魄裡面。
你的毒氣在轉變這些動物生命活動模式時,無意間觸碰和加強了它0們。」
他慢慢說道:「你看,殭屍的轉變是生命活動模式的轉變。
所以這玩意兒的侵蝕性相當之強,對人的影響也相當之大。
而且經過你的驗證,模式的轉變只要是生靈都可以。」
說到這裡,九宮真人認真的看著抖方圓道:
「屍僵本質亦是如此,只是你打算把這個狀態常駐和逆轉。」
「如果是記憶的話。」
方圓摸索著下巴道:「那師父咱們這一次恐怕又走到了一個大收穫的階段。
畢竟只是現在這個人,也就是他活著時的肌肉記憶還好說,只不過是生活和修行上的痕跡。
可如果這份記憶涉及到種族共性,甚至是深入到血脈和人體微粒,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伸手在空中又畫出一幅新的圖譜,這一次的線條比之前複雜得多,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
九宮真人順著方圓的猜測說道:
「生靈的生命活動簡單又複雜,精密由粗糙。
一點點的小問題就可以要了人命,有的時候,一個人失去了一半都能活。
這還只是常規以上的人,而不是修行者。」
說到這兒,他的魂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探索這一切的基本運轉邏輯,這簡直是在褻瀆生命。」
「所以一定要小心又小心。」
方圓眼中的光亮越來越驚人,語氣也不自覺地加速。
「而且除了人為煉製的殭屍,天地誕生的自然生命。
尤其是妖族和異獸這種生命形態本身就在進階和遠超世間常態的生靈。」
聽到自己徒弟的妄言,九宮真人趕緊打斷道:
「妖族可不是老鼠,不是那麼好招惹的。」
方圓壓抑著自己道:「我不會亂來的,師父。」
一般的妖族,還比不上他弄出的殭屍。
高階的妖族,也不是他現在能夠謀劃的。
所以與其費勁找它們,還不如繼續研究那些獸類。
反正它們的很多生命活動模式,一旦人可以完美無缺的應用,完全就是超凡存在。
就像是模擬動物練出骨紋的功夫,這個念頭閃過。
方圓跟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樣,唰一下把空中的圖穩全部抹去,然後他在空中畫起了新的畫。
一頭牛,畢方流修煉的拇牛行氣法拇牛,以及那天看到的所有骨紋脈絡。
然後又從一個袋子裡面掏出數疊厚厚的紙張,一邊翻閱一邊在空中對比做畫。
慢慢的牛皮牛骨牛筋,層次分明的在空中顯現,甚至連一根牛毛也纖毫畢現。
但這一頭牛不要說跟拇牛像了,能不能稱之為牛都是一回事。
頭骨太窄、脊背太高,四肢的比例也不對。
尤其是那一條從頸椎延伸到尾椎的骨紋脈絡,粗看像是牛的脊椎。
但細看之下,那些骨節之間的間隙和連線方式分明帶著某種蛇類的特徵。
九宮真人眯眼說道:「你這是在組合不同的生命活動模式?」
「這不是我能憑空想像的。」
方圓頭也沒抬繼續繪畫道:「但骨紋不一樣。
它是我們模仿、凝練,又升華以後,完全屬於我們的產物。
換句話說,它本身就是記憶。
還是我們現在的這個人加功法和力量等等,成就的一份活記憶。」
說到這裡,方圓抬頭看向九宮真人道:
「師父,你說如果有一份可以模仿殭屍身上那些生命活動模式的功法。
而且還可以凝練出骨紋,再搭配上我們的藥會怎麼樣?」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道:
「用不著功法,功法還需要練。
既需要時間,也要講究資質。
而且萬一有什麼相剋的力量,純純給自己挖坑。」
沉思數個呼吸,原本就被封鎖的房間,此時安靜到像是不見天日的大牢。
「還是病毒。」
良久,方圓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吐聲道:「但要改一下。」
九宮真人直接道:「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聽到師父的話,方圓笑道:「從頭到尾都需要。」
九宮真人這一次進步之大,又不是說笑,這樣的好道侶不用起來幹什麼。
他倆在這熱火朝天的搞事兒,岳侯靜靜的聽著子女匯報。
從被邀請觀看煉屍,碰到天方神弓手,再到後來的閒談。
即使聊到了王都貴族聊祖靈,他都沒有變色。
只是,「你們是說他從練氣士的角度推測黃能是捏土造人的復刻?」
岳崇峻盯著自己的兒女,再一次問道:
「這真是完全是跟你們聊天聊著猜出來的。」
聽到這話,岳甲回答道:
「是啊,父親,方先生真是大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