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方圓也在感慨。
自己前不久剛剛跟人吹牛,現在就能做到了,而且還特麼是給靈魂進行百日築基。
「築基這種事,有的高大上到成仙只不過剛剛邁步,有的接地氣到調理一下身體就行。」
手指輕點,那幅三維立體虛擬圖形中九宮真人的魂體輪廓被一層一層剝開,像是拆解一枚精密到極致的機關球。
「而師父你現在的築基,既跟它們相同也不同。」
九宮真人道:「何解?」
「相同的地方在於,我們尋求的同樣也是調理自身,讓自己達到一種平時難以維持的圓滿狀態。」
方圓的手指,划過重重不同的顏色。
「不同的地方在於,我們現在做的更像是一次顏色渲染。
或者說,形成一種難得的統一。」
他的目光發亮道:「統一到就算是傷害,也要為我們所用。」
九宮真人思慮道:「具體需要如何做?」
「我不知道。」
方圓搖了搖頭道:「畢竟我還沒有死,也沒有踏上鬼修之路。
而且這條道路也相當的注重個人修行,甚至可以說是一輩子都能修。
因為只要不死,自然會有各種各樣的經歷刻印在魂體上。」
「就像你說的苦海是吧。」
九宮真人總結道:「身在海中,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差不多。」
方圓點頭道:「所以應對的思路也無非幾種。
一者像修煉身體一般,堅固肉身寶筏,以力稱雄。」
說完,他詳細解釋道:
「調動自身的功力,一遍遍錘鍊自身每一處靈光節點。
從最細微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把尋常木船,鑄造成為渡世寶筏。」
「經年累月,不棄涓滴細流,終成江海。」
九宮真人感慨道:「日積跬步,以至千里,看萬山紅遍。
這條路無大毅力,不通。」
常言道,一件事做二十一天,大多人都能養成一個習慣。
可二十一天有多久?
二百五十二個時辰。
刨除掉必須的吃喝拉撒睡等時間,又還剩下多少?
在這個時間段之內,又真的能夠全身心的投入到做事之中?
扯淡,都不說大機率會發生的各種意外事件打擾。
人會懈怠。
所以,「二者如同鍊氣,不以力勝。
悟道明己,鍛鍊水性。」
方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心入魂體的過往痕跡,一一嘗遍。
不躲、不閃、不逃,渡盡劫波。
最後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
對於這個提議,九宮真人沉默了數個呼吸後。
苦笑道:「心無定處,意無歸途。
沒有大智慧,難、難、難。」
騙別人就行啦,千萬別騙自己。
尤其是修行之上,畢竟這種行為通常叫做心魔惑神。
故此方圓搖了搖頭道:「打磨難、經歷難,但也只有這種方法可以消弭、整合自身。
除此以外,只剩下第三條路,容。」
他吐氣道:「容天容地,何所不容。
不斷開闊自己的邊界,縱然來的事物再多,也可以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九宮真人這個時候已經不只是嘆氣了,滿面苦澀的說道:
「你這是讓人做苦海呀。」
海是沒有偏向的,好的壞的涼的熱的,可謂來者都是客。
但人怎麼可能沒有偏向?
而且沒有滔天的運氣,人這一輩子快樂的時間能夠占個人生三四都不可能。
因此方圓聽到師父的點評,咂了砸舌道:
「這也不學,那也不學。
師父,你這讓我很難辦啊。」
聽到他的話,九宮真人鄭重道:
「不是這也不學,那也不學,而是我想全都學。」
說完以後,他慢慢道:
「我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樣樣通樣樣松。」
目光落向方圓,九宮真人唏噓道:
「一輩子攢下來的那點資本和手段,不是因為徒弟你天賦異稟。
不要說在整個九州,就算是在北疆也根野草一樣,生了滅、滅了生。
更不可能在死後,還能夠接觸到築基這種修行機緣。」
如今既然碰到這種機會,他怎麼可能會放手。
畢竟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畢生等待的機會了,因為他的一生早就已經過完了。
以及就算趕不上徒弟的進步,也不能夠落後太多。
而且這樣的修行歷程,也可以作為傳承傳給徒弟。
「師父你對自己的認識倒是深刻。」
方圓想了想道:「不過的確沒有三法不能同修的說法。」
修行上哪來的那麼多規矩,真要是有規矩的話,最開始的人還特麼連修行兩個字都沒有呢。
他抬頭看向九宮真人道:「不過煉魂本來就看個人,三法同修下,這就更要看個人。」
換一句話就是唯心,極度唯心。
九宮真人斬釘截鐵道:「怕的話,當初我就不會跑出來闖蕩了。」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來歷和歸屬,所以九宮真人最後跑到北疆來落腳也不是意外,因為他家沒了。
「既然如此。」
方圓笑道:「那師父我們邊修邊改方案。」
功法不是一成不變之物,他們這奇特的修煉方式自然更不可能一成不變。
「由小到大,由點到面。」
方圓看著這閃耀的三維圖,沉聲說道:
「選定一個原點一步步擴大,不論是築基速度。
還是後面形成滾雪球的效應,都比東來一下西來一下強。」
工作拆分,這是方圓的強項。
氣力一動,將整幅三維圖形急速縮小。
直到整個魂體輪廓濃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憑空懸浮在二人之間。
然後他伸出手指,在光團的正中心輕輕一點。
「這裡。」
那一點被放大,呈現出一處極其微小、幾乎難以察覺的色斑。
比針尖還細,顏色介於灰與褐之間,邊緣模糊得像是被水洇開的墨跡。
「師父,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九宮真人湊近看了看,皺起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
最終搖了搖頭道:「沒印象。」
「記不得也好。」
方圓點了點頭道:「越是記不起來,越是適合做原點。
畢竟它只是存在留在身上的痕跡,純粹、簡單。」
取出練魂幡交給九宮真人,他笑著道:
「還有練魂幡也可以給師父提供助力,畢竟它不僅是師傅你現在的棲息之地,更是你的伴生之寶。
既可以用它反映師父你的進度,也可以幫你節省力氣。」
「必要時刻還可以進行預演。」
拿過練魂幡,九宮真人進一步道:「以及作為最後的後手。」
他現在的確是鬼修,但他這個鬼修是被練魂幡控制的鬼修。
幡在我在,幡毀人散。
甚至理論上來說,只要他留在練魂幡深處的一縷魂種不滅。
就算這一次完全失敗,也可以從頭再來。
所以方圓鼓勵道:「師父你加油。」
對此九宮真人點頭道:「放心,絕對讓你以後搞事越來越有底氣。」
呼吸之間,九宮真人築基開始,方圓則是開始審視九宮殭屍。
畢竟靈魂已經走上了康莊大道,肉身落後太多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