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青年模樣的九宮殭屍，方圓氣力加身，在它身上布置各種禁制。
沒辦法，九宮真人的靈魂走上鬼修之路以後越來越清醒，越來越有理智。
再加上鬼道的修行完全偏向於清靈正道。
因此絲毫不擔心他失控，可殭屍這種東西天生就是失控才會產生的產物。
再加上被他用那奇葩的練屍方法和充分到爆的資源淬鍊。
方圓是真的不敢賭這具屍體發狂會有何等威力。
而且不斷下禁制的過程，同樣也是一個深入了解的過程。
畢竟禁制下不到點上，跟沒下有什麼區別?
「因為一直維持屍體活性的原因，從最開始練屍時，身體就保留了一絲生機。
不過這並不是人活著的生機，而是單純的血肉生機。」
或者說是組織活性，透過維持組織的生活環境而存在。
注視著殭屍體內跟屍氣纏繞在一起的生機和凶戾，方圓嘴角抽了抽道：
「所以我一開始，就在幹練活屍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真的喪盡天良，都不說會引發的後果。
在這個過程之中，人承受的痛苦比打喪屍病毒強烈個千百倍不是玩笑。
原本他是想留著生機作為種子，玩一手陰陽變化。
不論是減輕殭屍道路陰極生陽的難度，還是殭屍通靈、重活一世都行。
可現在看來，想法和現實之間還是有著差距。
而且他在這方面的積累，也比較少。
對於世界之間的差異，考慮的也還不夠多。
畢竟，「因為生機的存在，血肉的神也還存在。
或者說，沒有完全死去，而是處於一種半死不活的狀態。」
簡單一點來說，血肉之神可以類比為細胞基礎活動組合成的人體潛意識。
也可以把它當做道家所謂的身中之神。
因此，「我誤打誤撞的在用煉屍之術煉人體之神?」
方圓總結道：「這也是為什麼屍體一開始就發生變異。
那些紅毛也不是什麼詭異之物，而是這些血肉之神在自救的訊號。
而因為這兩種情況的相似，或者說，血肉之神本來也可以算的上是另一種屍。
自我屍。」
看著最後落下的三個字，方圓大手一揮。
氣力極力運轉下，四色視角中的九宮殭屍色彩情況轟然在空中浮現。
完全沒有九宮真人靈魂色彩的靈動和多變，只有簡單的四色。
生機青、死氣灰、戾氣赤和自我的熒白。
以及糾纏到因果都比它們更清晰的複雜情況。
說實話，方圓感覺自己的眼睛還要再練練。
最起碼顏色的分辨程度不達到百億級別，怕是沒辦法對九宮殭屍進行一次大修。
沒辦法，得到門前陰地積累最多的一直都是九宮殭屍。
畢竟那條河這麼多年的積累，大半都在各種陰邪煞上面。
不然怎麼會當初訂契約的時候，河答應的那麼痛快。
一點一點撫摸著半空中的景象，方圓不斷跟九宮殭屍對照。
「現在完全不用對殭屍軀體進行任何的區分，因為他的神已經被迫聯合。
肉身潛意識統一這種事應該叫做什麼?
潛力爆發、枷鎖解除、基因鎖解放?」
連續三個名稱，讓方圓都是搖頭。
畢竟他這一套奇葩的煉屍之術，屬實跟基因沒有半點關係，不過這也給他提了個醒。
抬手點向九宮殭屍心竅，感受那死了以後都還在跳動的心臟，方圓一點一滴細細品味尋思。
「雖然沒有涉及到血脈和基因，但人體潛意識的生命活動完成統一，必然會動搖人的血脈桎梏。
所以紅毛也有可能是師父的血肉之神，在煉屍痛苦之中啟發的血脈之力。」
又是一個新猜想，方圓仔細記好。
畢竟這個世界的血脈跟基因不能說完全沒有關係，但兩者之間的差別也可以說是如天如地。
簡單來說，前世的基因僅僅只是物質組合的生物資訊。
只管肉身物質層面的生長演變，受物理規則束縛，不存在靈性、天地牽連。
此方天地血脈卻有著與生俱來的靈性傳承、天地稟賦，更甚者還有借血脈溝通天地靈氣、先祖氣運、種族本源的玄妙特性。
複雜的一批，以及這玩意兒絕對存在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本源空間、天地道則之類的玩意兒。
不然他們不可能有那些所謂的先祖意志，那些跟成為鬼神以後的先祖，完全不同的先祖意志。
思慮到這裡，他放下自己的手道：
」果然不論是什麼東西，只要往底下拆分，都能拆出無數隱秘門道。」
前世科學拆解物質，今生修行拆解肉身神魂。
路子不同，到頭來卻是殊途同歸，以及理論指導實踐和改造世界。
目光再次落回半空交織糾纏，如同天邊晚霞的四色光紋。
「灰色死氣不用想，除非我死了，或者特殊時刻。
還有搭配上特別的方法，才可能用它。
青色生氣算是最讓人安心的，畢竟在這種複雜場面中都可以撐住。
只是生氣雖妙，卻也是這裡面最為複雜之物，因此也最為穩固。
稍微一點風吹落葉的動靜，都可能把整個局面打崩。」
而想了想人體生機亂了以後的後果。
方圓搖頭看向剩下的兩種顏色細想。
「赤紅戾氣說白了就是讓人上頭。
好處是在上頭以後，人體心猿意馬完全放縱之下。
跟各種幻想之中的釋放潛能狀態差不多，足以讓人力量突飛猛進，甚至是質的飛躍。
壞處也在於此，因為放縱的太飛了。
就連千年修道不如一念成魔的無限基因鎖體系，也不可能玩的這麼莽。」
實際上，基因鎖體系根本就不是什麼釋放的問題。
畢竟哪個失去自我的釋放，能像他們那麼有條理的。
「最後的白色自我，按照道理來說。」
方圓一下一下的敲著手指暗道：
「跟人體關聯最深，甚至本質上也可以說是另一個我的具現化。
潛力如何不一定，但修煉起來的適配性，天下應該沒有什麼東西比得過。
可是我既不怎麼了解，也沒有把握可以一直掌控住最深層次的自我。」
別說完全掌控人體至微至細之處的複雜生命活動了，哪怕可以把精度提高到厘米這個層次。
冷知識，哥斯拉完全可以靠吃土成長和爆發驚天戰力，因為它可以操控自己的進食精度。
思來想去，想來思去，方圓自嘲一笑道:
「難怪師傅會收我為徒，原來我們本質上是一類人。」
普通人，想全都要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