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天庭治理天下,靠的就是萬物分明。
天是天,人是人,神是神。
一點也不能混淆,各有各的規矩。
結果現在不僅混了,還是上帝妹妹主動混了。
這在天庭和昊天眼裡,跟造反叛亂有什麼區別?
所以他們這些子女,也從出生那天起就真帶著原罪。
「哈,原來如此啊,母親。」
抬手扶著額頭,楊戩流淚道:
「你早就知道這一切,所以才那麼害怕我。
因為我比大哥和妹妹更不安分,更具有兩邊的血和名。」
以及八九玄功這門神功妙法,他憑什麼可以彷佛天定之人一般修煉?
變化萬物、模糊形質,跟他這個混子是多麼契合。
當這一點明悟出現,八九玄功的口訣開始自動組合變換。
功法路線也是徹底暴動,楊戩渾身氣勢和力量,止不住的勁增、猛增、暴增。
精氣神三花轟然炸開,彷佛被一股巨力扯破。
原本涇渭分明、輪轉有序的五氣在胸中翻湧。
彼此侵染、吞噬,像五條毒龍要廝殺到天荒地老。
如此景象,看的黃龍真人臉色大變道:
「楊戩,穩住心神,不要走火入魔。」
這麼好的弟子還有著大好前途,萬萬不能倒在今天。
法力勃發,伸手就要去按楊戩的肩。
可手掌剛靠近三寸,就被一股無形的力場彈開。
那力場不凶、不烈,甚至稱得上溫和。
似山間清泉,十分的活潑。
也讓黃龍真人這位十二金仙之一,一時竟被活性阻擋,近不了身。
「師叔,別擔心。」
楊戩的聲音從三花五氣中間傳出來。
低而穩,沒有一點失控的跡象。
「我只是心有所悟,八九玄功又突破數層罷了。」
八九玄功正常來說,就是九重天層。
修行之時,一步一個腳印的突破天層就好。
但在玄門之中,九這個數字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數字。
甚至都不是一個表示多少的數,而是一種狀態形容詞。
天地之至數,始於一,終於九。
故九為奇數中最大者,是最後的最後,也是圓滿中的圓滿。
可連天地都尚且不全,更何況一門功法?
而且從當年羲皇演化六十四卦之後。
九作為陽數至極,意味著陽極生陰、變化無窮。
更意味著生一。
而自古以來,唯有道生一。
再生二、生三、生萬物。
所以混亂程度眨眼之間,就提高了九倍甚至十倍的楊戩仰天長嘯。
聲音順著遙遙姜水,通達天地四面八方。
就連已經在姜姓祖廟之中,跟比他年紀還大的姜家族老。
互相交流的申公豹,也是忍不住側耳傾聽。
「哪一個在突破仙神境界?」
他皺著眉頭思考道:「竟然能造成如此動靜。」
想當年他突破的時候,雖然處於崑崙山這座神聖之山裡面。
既受到山的壓制,也被山中大神通者的道壓制,場面完全無法相比。
可就算是全無顧忌,申公豹自問也鬧不出這般動靜。
而且在這遙遙長嘯聲中,姜姓祖廟之中的靈牌都是細微顫動了一下,彷佛幻覺一般。
所以姜家族老看著申公豹好奇道:
「子牙,怎麼了?」
子牙是申公豹的小名,不過實際上子牙也完全稱不上是個名字。
因為這純屬於給小孩子取得綽號。
非要找個類比的事物,也就是俗話說的賤名。
不過取這種名字,並不是為了好養活,而是未定之人專屬。
也就是給還沒被祖靈正式收進譜系,還沒定下血脈名分之人專門準備的名字。
像子牙,意為牙齒都沒有長出來的小孩兒。
等到大了歸入姜氏各血脈名分,也就有了一個正式名字。
不過誰讓申公豹不僅去尋仙,還跑到了崑崙山上學了一身本事。
更自命了自己的名字,這套流程也就徹底卡住了。
申公豹好奇的看向姜家族老道:
「族老,你沒有聽到?」
不應該呀,畢竟作為都能夠叫他子牙這種乳名的姜氏存在,修為怎麼可能差的了。
真要是連這都感應不到,憑什麼熬過漫長歲月活到現在。
面對申公豹的問題,姜家族老側耳傾聽一番。
最後無奈的嘆道:「子牙,我不像你修煉了崑崙山的仙道,而且我已經很老了。」
現在除了作為一個活招牌以外,其他的真別指望。
「族老雖老。」
申公豹笑著道:「但一輩子的經歷可比我豐富太多。」
山中除了苦修就是苦修,就連正常的四季輪轉都看不到幾回,更何況人間豐富的紅塵永珍。
花花教子人台人,更何況還是自家後輩。
因此姜家族老朗笑道:「你倒是謙虛。」
頓了頓,他輕聲問道:
「這次回來以後還走嗎?」
申公豹搖了搖頭道:「暫時不會了。」
既然讓他回來處,那就在自己的來處多待一段時間,只要修行不落下就行。
聽到申公豹說暫時不會走,姜家族老也是緩了一口氣。
畢竟雖不知道這個暫時是多久。
但申公豹在族裡面的這段日子,也能讓族裡多幾分心氣。
而且平日裡面論道講法,也可以提升一下族人的實力。
最起碼認知這方面,別再那麼固執了。
因為也不知道是火太猛烈,把人腦子燒壞了。
還是火沒規矩到極致,反而特別講規矩。
以至於現在姜家小輩,原本應該遵循火無常方之道。
結果一個個腦袋跟鐵鑄一樣,表面上還說什麼無方無圓、不執一形。
私底下對於炎帝祖先的東西,哪怕明知道早就已經不適應當今時代,也還是固守到底。
純純的左右腦互搏,生怕言行不一之下自己死的慢了。
「對了。」
申公豹直言道:「姜水是我姜氏源流,這一次我回來也想要拜一拜它。」
頓了頓,他鄭重道:
「不過關於祭拜這一方面,小的方面也就罷了。
大的方面,我總要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禁忌。
畢竟仙道與炎帝之道,總還是有一些差別。」
仙道雖然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可跟血脈親親相隱完全是兩回事。
「姜水在這裡的年頭,比上萬個我都大。」
姜家族老搖了搖頭說道:
「甚至地形都換了幾次,怎麼可能有什麼千古不易的禁忌。」
頓了頓,他強調道:「非要說有什麼規矩的話,也是人定下來的。
可對於子牙你,這些規矩又能怎麼樣?」
規矩是一條線,跨不過去的人,自然會遵守。
但要是能跨過去,甚至隨便進進出出。
那可就哪來那麼多規矩?
就像楊戩目光流轉,第三隻眼睛閃爍銀光照向姜水道:
「師叔,跟緊我。」
撲通一下跳入姜水,黃龍真人沒有半點遲疑的跟著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