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到極致的白光,彷佛天河一般,永無窮盡的朝著四處流散。
毀滅的力量,以光芒為依託橫推四面八方。
每一寸掃過的空間都在被炸開,也都在以一種極其蠻橫的方式,把原本的天地法則撐開、碾碎、替換。
白光所過之處,軍陣殘存的煞氣直接沒了,連蒸發的過程都省了。
更遠處陸壓道人紅葫蘆里噴出的淡淡火光,被白光一衝像燭火遇上了海嘯,瞬間潰散。
度厄真人五行造化而出的風之動力,被打的倒卷而回。
「玄冥。」
陸壓道人目眥欲裂,紅葫蘆攥在手裡都在抖。
「你特麼在這炸世界?你真不怕顓頊出手?」
他就說方圓怎麼對洛陽頭頂那個天日世界看起來一點都不上心,原來拿這玩意當炮仗用。
這王八蛋也不想想,他們之前為什麼所有的手段不是機制克制,就是相當克制。
因為這片天地特麼有主人,還是他們正在攻擊之人的親兒子。
哪怕這兩個人看起來相當不和,可到底沒有真的把對方斬於馬下。
而且黑水和青水作為生死兩面以水化形,又同時注于若木日落之力形成的若水裡面。
本身就跟三層猛火油疊加在一起沒區別,再被這白光毀滅一擊。
這不是在炸天地,這是在毀滅天地。
當然,也可以換一個說法。
方圓在顓頊的祖宅里放火燒屋,還特麼是當著人家的面燒。
以及用他至親做材料,真當別人是死人沒脾氣?
所以度厄真人五色華光護住周身,臉色鐵青道:「玄冥你該死。」
申公豹騎著白額虎竄出去老遠,回頭喊了一嗓子道:
「道友你自己玩吧,貧道不奉陪了。」
仙道從來就不是什麼追求大威力、大神通的道路,相反追求的是唯我獨存的永恆逍遙。
甚至就連黃帝、顓頊這些古之帝王同樣也是如此。
誰見過像方圓這種,動不動就把自己和敵人一起滅了的瘋子。
因此看著逃跑的申公豹,他哈哈大笑著說道:
「你既然想要炎帝的血和名,卻連火都不敢點。
如此痴人說夢,還自以為智計在握,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
狂笑聲中,他抬手一招道:
「還是讓我來幫你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明光如線,穿透萬物。
哪怕是毀滅白光,也被劃出了一條淡淡的痕跡。
直直射中白額虎,也順著白虎通靈到申公豹身上。
「正所謂老虎生雙翅,飛天又遁地。
嘿嘿嘿。」
宛如惡魔一般的聲音,不住炸進申公豹體內。
「想必有了這一雙翅膀,你應該也能體會到何為百無禁忌了吧。」
「我踏馬殺了你個王八蛋。」
感覺到自己體內不住湧現,但半點不受控制的力量。
以及渾身被人用磨盤碾壓成齏粉的痛苦。
雙目充血的申公豹立地戰定,骨骼發出陣陣爆響。
不過這一切痛苦都被他強行壓下,原本布置好的陣法立時引動。
特麼的,他的仙道徹底毀了。
畢竟仙道控制不住自己,得叫走火入魔。
「天、地、人,宣告三界五行、六合八荒。」
念動咒語,或者說,祭文。
申公豹挺拔的軀幹緩緩下拜,僵硬的彷佛一塊直木低首。
面朝著姜水,也朝著江水深處的若水空間。
不過不只是針對方圓,而是所有人。
「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八個大字,宛如八個大鐵錘砸在已經開始毀滅的空間上面。
面對八個字的宣告,陸壓道人冷聲道:
「那頭白老虎是誰的人?怎麼會祭天符咒?」
雖然咒語變了,而且透過來的氣息也跟過去大不相同。
可裡面的道理從來都沒有改過,讓天殺人。
度厄真人鐵青的臉色更青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著了道了。
否則按照以前他的行事風格,這個時候應該躲在山上看熱鬧,以及計算下一場棋局該如何走。
而不是跳進棋局之中,被人來了一個狠招,更是讓他被天看到了。
所以冥冥中的波動,在毀滅的浪潮之中宛如嗩吶一般吹響。
刺喇一聲,陸壓道人罵道:「又是怎麼回事兒?」
而且哪裡來的聲音,聽到的瞬間感覺心臟像被人捏爆了。
是又來了高手?還是又有人出么蛾子了?
不等他細看,度厄真人身上的異常狀況,直接暴露了一切。
無數的厄運流光,像泄閘的洪水,不住沖天戰地。
讓陸壓道人無語道:「你自號度厄,結果厄運來了你自己先扛不住。」
而且還把他們都連累了,畢竟這份厄運讓毀滅世界的白光都開始倒霉到自相殘殺。
白光追擊白光,毀滅攻打毀滅。
讓這片搖搖欲墜的空間,再也堅持不住,開始噗簌簌的化為齏粉。
滔天的清水、黑水、若水,跟流進了太陽一般蒸發至虛無。
生命和死亡,像減速一樣的被壓了過去。
樂的昌意合不攏嘴道:「好啊,都是一群亂臣賊子。
都還沒有贏,就開始互相下手了。
哈哈哈哈,就這還想要撿便宜。」
度厄真人沒有回答任何人的話,只是五色華光進至地水風火的風。
直接用這股原始第一力,推動自己朝外跑去。
然後就在距離出去的頭一刻,原本安然無恙。
甚至在接連的毀滅下,早就已經大開的門戶。
被已經開始倒霉的白光輕輕照了一下,門戶就像是被啟用了一樣。
直接變成了一座澆築而成的牢門,更是主動往前走了兩步。
把度厄真人的遁光,像拍蒼蠅般打了回來。
「你媽的。」
氣得他難得爆了粗口,方圓樂呵呵道:
「命由天定,運更是由天成。
可風本無形,能吹動萬物。」
一邊說,他一邊鼓掌道:
「道友你居然能想到用地水火風的風,推動命運隨自己心意流轉。
實在是腦洞大開,也實在是不知死活。」
因為這種情況好聽一點,叫做操控命運。
難聽一點,叫做我要跟你賭命,而對手則是天。
不說命運是不是能夠被人操控,也不說在這個鬼世界裡面有多少人會不服命運。
那些天可是實打實的存在,也是實打實夠得上這個名字的強者。
跟這幫從種種廝殺裡面拼出來的蠱王賭,哪怕是贏了都得戴好頭盔。
不然棋盤突臉的時候,躲不過去也可以防一下,不至於被人一招斃命。
更不要提輸了怎麼辦?
「嗯,也可以稱呼道友你為賭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