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解釋了度厄真人為什麼會親身犯險。
因為風這種東西,就不可能穩定下來。
一天時間,東西南北風吹遍了都算是常事。
所以他必須要保證,風誕生的條件不能不利於他。
或者,他不會站在成型的風口上,一念上天堂。
也一念下地獄,而且永世不得超生。
「難怪你平時天天清修。」
陸壓道人想起以前跟度厄真人打過的交道,恍然大悟道:
「結果什麼事兒都有你的影子,還總是關鍵一手。」
之前他還以為這是因為度厄真人算計的太狠、太陰,是他下棋路上永生永世的大敵。
合著的確是太狠、太陰,可那是因為度厄真人只能夠出這幾手。
因此所有精力全部都用在關鍵時刻,一點都不浪費。
不像他要思考全域性,所付出的精力和準備是度厄真人百倍。
簡單來說,就是度厄真人一招鮮吃遍天,陸壓道人則是全面出擊。
在沒有走到頂點,或者,後期的時候各有優劣。
像度厄真人的一招起不到作用以後,基本上只能等死。
如同他壓制不住風,那麼推動命運的風有多順利,必然就會摔得有多慘。
所以,「道友到這裡來,應該是想要尋找建木吧。」
方圓語氣悠悠說道:「或者說,人神之梯。」
控制不住的大風是讓所有人都恐懼到稱呼為魔鬼,敬畏到稱呼為神靈的恐怖之物。
但要是能控制住?
懂不懂什麼叫做我順極了。
而人神之梯建木作為顓頊動手之前,近乎於世界基石的存在,其穩固性強大到不可思議。
畢竟那不僅僅是人和神之間來往的通道,甚至就連群帝也要由此上下。
這都已經不是規矩了,而是秩序本身。
「玄冥,你到底是誰?」
或者說,你到底是我的哪個老朋友?
不然怎麼把我的底子查的這麼親。
強行壓下心中種種燥念的度厄真人,面色沉著的說道:
「還有陸壓道友,他三兩句話就把事情變成了如今這個局面,更把我的底子都挑明瞭。」
他不裝了、攤牌了,反正現在別人也沒辦法管他的風。
甚至真要是被人把風管住了,度厄真人能高興得抱著對方拜為兄弟。
因為這代表他的這條路,終於有了同路之人。
哪怕是對手,哪怕他會輸,也證明了他的道路從不是妄想。
更可以給他提供更好的靈感,在修行一道上堅持下去。
沒辦法,修煉到他這個境界的人都是心堅如鐵。
可這並不代表,修行就不會迷茫。
正相反,知道的越多、能力越大。
越明白自己到底在幹什麼事兒,事情的困難度又有多大。
所以停了一下,度厄真人目光落向陸壓道人。
強調道:「你覺得他會不知道你的底細嗎?」
陸壓道人臉色陰晴不定,因為他不敢賭。
畢竟自己的底牌被人知道,就跟那些妖怪被人知道自己的真身是什麼一樣。
敵人很輕易就能找到各種各樣的克制寶物,讓他們死的莫名其妙。
因此方圓對著度厄真人招手道:
「道友,建木在不在這裡我不知道。」
手指點向遠處的昌意,他笑眯眯地說道:
「可是我提醒你一下,黃帝的聯盟本身就是另一種人神之梯。
甚至這才是真真正正紮根在每個人心中和身體裡面,最隱蔽、最核心的梯子。
而這一張梯子,現在可有一個最好的樣本擺在你面前。」
名號和血脈,別說人和神魔,世間萬物都擺脫不了。
兩者的力量,也是可以隨隨便便就讓一個存在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比如度厄真人目光不斷上下打量的昌意,就是一個現成的好例子。
「黃帝子、炎帝的血和名,甚至還有共工和失敗的顓頊這兩種名。」
一路上的心酸苦楚,完全能從這些名字的演變上看出來。
所以度厄真人一點一滴的盤算道:
「而且還承認盟約到作繭自縛。」
如此適配其的天材地寶,簡直可以說老天爺都在成全他。
所以方圓彈指一揮,恐怖的力量打在那些鎖鏈之上叮噹作響。
只能說,不愧是顓頊帝打造出來的神兵。
這片地方都快要毀了,東西還是這麼堅固,就連所有的圖文都沒有消散。
所以他語氣極淡的補充道:「這張人神之梯,還有著炎帝一系這麼多年來累積起來的祖先盟約。」
祭祀先祖,本來就是一種最為簡單樸素的盟約。
紮根在血和名上,由心而發,也由心而止。
「以及炎帝和黃帝合流的盟約。」
方圓沒有蠱惑,只是淡淡地問道:
「道友,你還在等什麼呢?」
的確已經不需要再等了,度厄真人在陸壓道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步跨出。
「風,給我風。」
推動一切的源初動力,從五色華光之中析出,無孔不入流進昌意體內。
推動他所堅持的道越發發展,也讓他越發失控。
「嗷。」
昌意仰頭一聲長嘯,震盪殘破的若水空間更加碎裂。
種種顏色不斷浮現,透出了他身上那複雜的道。
「如此駁雜,如此反覆。」
度厄真人點評道:「你能活到今天真的是個奇蹟。」
福禍相依,昌意活到今天。
甚至還可以借用若水空間的力量推動自己成長。
是因為一身力量質量高、種類多,不管什麼都能沾的上邊。
而且他還在其中反覆橫跳,可以說是串完了。
「今天我來幫你一把。」
抬手取出定風珠,度厄真人逆轉法寶。
風勢猛然增強了十倍甚至九倍,更是漸漸蔓延到鎖鏈和祭文,乃至於這片若水空間之中還剩下的一切。
「好一個能定就能起。」
感受著刮向自己的風,陸壓道人眼角一抽吐槽道: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你到底想幹嘛。」
之前不是要聯合他對付方圓嗎?怎麼轉瞬之間就開始下死手了。
不對,打死昌意都沒有度厄真人此時的操作更得罪人。
因為死了一了百了,可在如此狂暴的推動力之下,昌意不是開了加速器。
而是直接抹平了所有中間地帶,拋下一切朝著前方一路狂奔。
如此一來,鬼知道昌意究竟會變成什麼鬼模樣。
畢竟他太複雜了,每一樣力量走到頂點,也都絕不會容下對方。
所以方圓拉著洛陽跑到陸壓道人身邊,寬慰道:
「放心吧,道友,風沒有問題。」
目光投向依然被北海力量緊緊裹住的兩個人,陸壓道人無語道:
「這是風的問題嗎?」
「不僅僅是風,還有火。
不然怎麼燒的出建木?」
抬手拍住陸壓道人的肩膀,方圓朗笑道:「我也來幫道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