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震驚自己輕鬆被人抓住,陸壓道人只覺得一股離譜到極點。
近乎要將其本源凍住的玄冥之氣透體而入,刺激的他居然不自覺開始發動本源反擊,
「你真的是玄冥?」
陸壓道人百思不得其解,畢竟出門在外,誰說過實話?
因此不等他繼續開口,方圓朗笑道:
「道友,現在重要的不是我是誰,而是你。
畢竟你才是火中之精,更是木生火。
否則你何必到這裡來找日落之木?」
這話落地以後,陸壓道人咬牙道:
「好一個北海玄冥,你是怎麼看出我的跟腳?」
平常在外面介紹自己的時候,自己可從來沒說過火方面的事,只說了崑崙山上有他一席之地。
而且他特麼可是從天皇時期,就把這事兒給藏著的。
所以面對他的氣憤,方圓安慰道:
「不過是根腳被人看破,真不是什麼大事。
像我從出場,就把來歷都說了個明白。」
說到這裡,他瞟了一眼陸壓道人道:
「結果你們都不信。」
對此,陸壓道人直接朝方圓翻了個白眼。
冷聲道:「我要是信了就是純傻子。」
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真不是什麼心靈雞湯。
而且出來混的時候,靠的不就是吹噓嗎?
不然哪來的十萬大軍?
因此方圓搖了搖頭道:「不管道友信不信我,可你總要承認需要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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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這源於木的火,也可以把任何東西燒成炭。」
目光盯著陸壓道人身上開始蒸騰起來的火焰,他意味深長的說道:
「可實際上炭與炭,就像樹木之間的差距一樣,同樣大到天與地。
甚至與其說炭是燃燒下來的灰燼,不如說是種子。」
方圓無聲吐道:「傳火的種子。」
「你找死。」
火焰將全身的法力點燃,原本仙風道骨的小老頭。
此刻再也沒有絲毫顧忌,開始令人瞠目結舌的大變身。
渾身上下筋肉嘭隆如山脈,骨堅似神鐵。
離離焰光沖天,彷佛萬里雲霞。
看的方圓滿臉惋惜,搖頭道:
「我只不過說了兩句實話,你就受不了,憑什麼出來混江湖啊。」
玄冥之氣沒有一絲半點的幽深玄靜,更是完全喪失了北天寒域的絕命殺機。
只有磅礴爆裂到極致的蠻橫生命力,像天雷撞地火。
不講道理,不留餘地,如同蒼龍逐日重重捆縛陸壓道人。
如此對決,讓水跟火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絕決的廝殺。
轟轟轟,冰火爆炸聲,像放鞭炮一樣迴響。
除了乾死對方,沒有第二個選擇。
所以方圓斷然喝道:「還不快動手。」
讓憤怒上頭的陸壓真人緊急展開防禦,結果數個呼吸四周都毫無反應。
看的他哈哈大笑道:「嚇唬人?小孩子的把戲。」
就連洛陽都有一些疑惑,畢竟方圓會在這時候開玩笑?
所以從進來以後,就在當老六的楊戩與黃龍真人一點也不疑惑。
因為處於莫名空間之中的他們,在話音結束以後,合力把一塊黑石頭朝著空間外面擲去。
那是剛剛進來的時候,不小心觸碰一下。
就連他們的法體和三花五氣,都被燒傷的太陽遺骸。
所過之處,空間被這其貌不揚的石頭,打的跟紙糊一樣。
一從楊戩和黃龍真人藏身的空間裡被擲出來,整個空間都被點燃了。
陸壓道人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因為他周身那層離離焰光一碰到那石頭上散發出來的熱。
就瘋了似的往上竄,像是我愛一條柴碰上了奇淫合歡散。
「你們這幫瘋子。」
這份怒火無人在意,甚至搞事的黃龍真人還甩了甩尤有餘溫的手掌。
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唏噓道:
「原來當初的太陽不是金烏,真是大日。」
頓了頓,他嘴角扯了扯道:
「而且高陽氏居然也真是太陽。」
「謎底就在明面上,本就是他們這種人常用來遮掩自身的手段。」
自從之前想明白了天條一事,思想發生轉變的楊戩,目光不離那塊被擲出去的黑石。
語氣淡淡道:「更不要說,他們也需要用這種手段來保持自己。
不然如何對抗他們所處的位置,如何對抗他們的道。」
聽起來有一點複雜,但說白了就是淹死的大都是會水的。
畢竟大多數人發現危險,都是遠離危險。
可自信能夠駕馭危險的那些人,不僅不會躲避,反而還會在危險中博擊在第一線。
因為禍兮福所伏,而像高陽氏這種人又何止是自信。
沒有天命在我,甚至我即天命的心態。
想完成絕地天通,這暴烈推翻前人一切的操作,跟做夢的區別真不大。
以及,道沒有明白還好,只不過是盲從下的執迷。
可一旦明白,乃至於開始實踐。
道的吸引力之恐怖,世上沒有什麼東西能比得上。
因為,「道無止境,看來貧道要學的還有很多。」
黃龍真人細細琢磨道:「闡天之道亦是如此。」
楊戩也是感嘆道:「是啊,這些人算的太兇了。」
都是一模一樣的字,但其中的含義一換,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就像大羿射日的日,從九隻金烏換成九顆實打實的太陽星。
多餘的先不提,大羿和彤弓素矰的戰鬥力,簡直是宇宙指數級的提升。
如此道變,對於他們這些有所謀劃的人來說。
跟發現自己一直把修行根本法練錯了,有什麼區別嗎?
所以看著飛出來的太陽遺骸,方圓氣力運轉,北天玄冥之道幾乎化作實質。
恐怖的威德和力量彌散天地,大危機、大恐怖、大絕望陡然降臨。
「給我過去吧你。」
身子一轉,方圓一個雷霆投擲。
陸壓道人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那股北天玄冥之道裹著甩了出去。
像一顆流星一般,所過之處,空間直接被凍出了一條天路。
「你特麼的。」
陸壓的聲音從玄冥里透出來,帶著天長地久永不盡的殺意。
畢竟成千上萬年來,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耍過。
周身火勢完全爆發,卻恰好撞上了太陽遺骸。
接觸的一瞬間,陸壓道人感覺自己彷佛被人在身上打了個寒顫,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
透明的光從黑石穿出來,讓火焰燒的越來越旺,甚至連自身的存在都要燒盡。
本來應該完全不受傷害的火中之精陸壓道人,更是感應到自身的存在在消失。
這不是受傷,而是針對他的抹除。
一旦熬不過去,別說魂飛魄散了,往古今來恐怕都不會留下他的痕跡。
因此整個人驚懼之下,火氣不分敵我的發癲爆發。
看的方圓語氣冷酷提醒道:「不要犯傻,畢竟無論是什麼樣的火都需要薪柴。」
頓了頓,它語帶誘惑的說道:
「既然你自己不夠燒,那就找夠燒的薪柴。」
不過說是這樣說,現在想要找到一個能夠支撐如此火焰燃燒的薪柴,基本上等於做夢。
沒辦法,這一場大火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而且還是從你的本源燃燒起來,想躲、想扛,首先你要能夠戰勝自己。
還特麼得是從最根本之處戰勝自己。
只能說幸好今天陸壓道人跑過來奪寶,因為在這裡雖然找不到能夠完全支撐這場大火燃燒的薪柴。
但還有著可以幫他延緩大火的好東西。
比如,黃帝次子昌意。
只是這麼幹了以後,他也基本上再也沒辦法明哲保身。
畢竟把人當劈柴燒了,還想讓對方的家人不管不顧實在扯淡。
哪怕他們已經父慈子孝到了刀兵相向的地步,同樣也是如此。
因為帝命不是私仇,三皇五帝也遠遠比聖人更講臉面。
可是不這麼幹的話,陸壓道人現在還能夠燒什麼呢?
更不要說,度厄真人看著太陽遺骸的光芒把陸壓道人當大補藥給燒了起來,眼睛都放光了。
「風息。」
天地至微莫過於息,畢竟太微弱了。
微弱到了動靜尺寸之間,卻依舊拿不準息有幾何。
因此本來就無孔不入的風,此刻近乎於無。
而沒有的東西,當然不可能被阻擋,也不可能被燃燒。
所以陸壓道人眼看著火燒的越來越旺,半點都不敢停留。
化虹法門運轉,帶著太陽遺骸眨眼之間就跳到了昌意身上。
「回頭再跟你們這幫王八蛋算帳。」
罵了一句之後,陸壓道人斷喝道:
「迴風返火。」
風無常形,火無常方。
因此這一大神通,既可以操縱天下風火形態和方向。
也可以讓無形、無方的東西,硬生生的造化出一個有形態、有方位的東西。
形態且不必說,方位則代表的空間。
因此,墜落的太陽再次升起。
從頭到尾被克制,所以基本只能純粹挨打的昌意,感應到照在自己身上的光芒真瘋了。
「給我死。」
縱使被渾身的鎖鏈捆縛,以及之前被揍的不輕。
也要燃燒法力和生命,甚至連自己的存在也完全拋棄成就絕殺一招,轟然砸在太陽遺骸上面。
然後,「我早就說過,如果憤怒可以換來勝利,世界上早就沒有失敗這個詞了。」
聲音漠然至極,似乎對天地萬物都看淡了。
不過力量可一點都不平淡,相反爆裂得無法想像。
直接把本來就已經殘破的空間完全打崩,沖天而起的氣息讓天下很多趕過來的人,都是跟見了鬼一樣的趕緊往回跑。
不過其中也有一部分頭鐵之人,反而加速趕路。
畢竟不管是老東西詐屍,還是有什麼與之相關的寶貝冒頭,不快一點可搶不到。
沒辦法,好東西可有太多人想要了。
就像方圓拍著洛陽的肩膀道:
「你上去揍他。」
看著一次爆發就把昌意打個半死,甚至連針對他的攻擊和封印,也打沒的太陽遺骸。
再看了看就算跑得快,也嘔血不止的陸壓道人和度厄真人。
一臉懵逼道:「我?」
面對他的疑惑,方圓直接翻了個白眼道:
「廢話?不是為了這個,我把你拉過來幹什麼?」
頓了頓,他面色嚴肅的說道: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看看強者的太陽之道嗎?」
指著爆發的太陽遺骸,聲音中滿是激動和狂熱道:
「從古到今,有幾個人的太陽之道能比擬大日星辰本身?
又有幾人似高陽氏橫絕古今未來、絕地天通?」
方圓提出的理由越多,洛陽越是想拒絕和想死。
畢竟,「大人,那可是高陽?」
洛陽澀聲道:「超宗越祖的高陽。」
打翻先祖政策,碾壓老一輩聯盟。
親爹阻攔都成為了階下囚,如何不是超宗越祖?
可他呢?
連他爹都還沒有車翻,雖然已經可以車翻,但他爹不是軒轅黃帝啊。
「洛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方圓拍了拍洛陽的肩膀鼓勵道:
「按照你現在的進步速度,一個呼吸就是三日。」
話音一頓,瞥了一眼遠處正被太陽遺骸壓得動彈不得的昌意。
又掃了掃在場灰頭土臉的三個老東西,大手一揮,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屑道:
「而且不要覺得這些老古董有什麼了不起。」
同樣看了看三個老東西,洛陽語氣堅定道:
「我覺得老東西們挺厲害的。」
被高陽氏攜帶太陽遺骸突臉,還能沒當場化成灰的,整個三界翻一遍也找不出幾個。
聽到這話,方圓嗤笑不已。
指著被太陽遺骸壓得動彈不得的昌意道:「黃帝次子,苟延殘喘。」
指著嘔血不止的陸壓道人道:
「火中之精,萬火無傷,結果太陽一招就跪。」
指著五色華光都散了一半的度厄真人道:
「風吹命運,卻鼓風機都當不明白。」
最後指了指遠處大放光明的太陽遺骸,冷聲道:
「高陽氏,厲害吧?
可他留下的東西,現在誰路過都能摸一把。」
方圓收回手,看著洛陽,語氣平平淡淡道:
「更不用說厲害和贏,從來就是兩碼事。」
厲害是本事,贏是結果。
天底下本事大的人多了去了,可贏到最後的,往往是那些本事不大但知道自己該幹什麼的人。
「所以你現在打不過昌意,打不過陸壓,打不過度厄,這都不丟人。
可你要是連上去揍高陽遺骸的膽子都沒有,那你修什麼道?
回家種地算了。」
他抓住洛陽的肩膀,目光直視道:
「而且不要忘了你現在是神都。」
一個畏首畏尾的神都,還特麼能叫神都嘛?
以及,「我一直會站在你身後。」
聽到最後的鼓勵,洛陽再無話說,極限爆發沖向太陽遺骸。
或者說,高陽,然後就被一直打至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