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透過資料面板,陳凡已經對王瑛這個學童有了初步的認知。
但人是複雜的,光憑几行字想要了解一個人,可以說那是天方夜譚。
半節課,陳凡雖然四處走動指點學童們讀書,但目光卻是不是瞟向王瑛。
透過這半節課的觀察,還真讓他發現了點什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小的緣故,王瑛相比於八九歲的孩子更加坐不住。
但這種坐不住,跟周炳先那種裝模作樣的假學習又有不同。
陳凡能看出來,王瑛是真的努力在學。
但他一會兒摸摸書袋,一會兒把玩把玩硯台,時間全都被他浪費了。
時不時的,這個小傢伙又好像良心發現,正襟危坐地讀上幾句,不過很快又固態萌生,又這裡摸一摸,那裡發會呆去了。
其實不管什麼時代,大多數學生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系統面板給得評價很對,王瑛的情況就是沒有學習計劃,沒有時間觀念。
可能很多人會覺得,王瑛的情況明明是課堂拖延症、注意力不集中。
沒錯,可以這麼說,但歸根結底,他的問題還是沒有學習計劃,沒有時間觀念。
一個人,只要有了堅定的目標,那透過不斷地征服目標,從而產生征服後的成就感。
這種成就感從而變成學習的動力,繼續推動他完成下一個目標。
這就是當年清北學霸的終極奧義。
之前,薛甲秀跟王瑛的情況就有些類似。
陳凡估計,薛甲秀之所以現在變得好學,其實在於那天他的一戒尺,正好催動了他學習熱情。
最後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這件事或許是克服讀書中的難點,或許是獲得了周圍人的認可,最後這種成就感導致薛甲秀對讀書產生了興趣。
陳凡也想在王瑛身上試一試。
「王瑛!」突然,陳凡目光冷厲地看向塾堂的角落。
王瑛渾身一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你來背誦《神童詩》,自【天子重英豪】起……」
王瑛膽怯地看了看周炳先,周炳先瞪了他一眼,意思彷佛在說:「你看我幹嘛?教你揹你就背啊!」
得到「老大」許可,王瑛這才合上書,搖頭晃腦開背。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爾曹;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少小須勤學,文章可立身;
滿朝朱紫貴,儘是讀書人……」
就在陳凡沉浸在《神童詩》之時,突然……
「神童衫……呃……衫子短,袖大,袖大……」
陳凡提醒了一句:「袖大惹春風。」
「未,未,未……」
陳凡虛著眼睛看向對方,王瑛心頭一緊,原本不熟的文章更記不起來了。
「你上前來!」陳凡面沉似水。
王瑛瑟瑟發抖走到講案旁。
陳凡看著他語重心長道:「王瑛,我之前了解了,你讀《神童詩》已有兩月,去年你開蒙,《三》、《百》、《千》一年熟背,為何進了書院後,反而學業停滯不前?」
王瑛抬頭看了看陳凡,隨即又轉頭看向周炳先。
周炳先見他眼睛看過來,頓時瞪了王瑛一眼,嚇得王瑛縮了縮脖子道:「是學童不用心,請夫子責罰。」
「是要責罰!」
當陳凡拿出戒尺的一剎那,台下一個身影瑟縮了一下,慌忙將右手下意識藏於桌下。
台上的王瑛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慘劇」,自覺自動地伸出手來。
陳凡也不客氣,「啪」的一聲抽在對方小手上。
這一戒尺抽在王瑛手上,王瑛先是一愣,隨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到底年紀小寫,薛甲秀那手都被我抽成饅頭了也咬唇不哭。打王瑛手板,我還收著力呢。」陳凡心中暗道。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臉上卻依然冷酷,陳凡瞪著王瑛道:「哭什麼,要是再如今日這般抽背不出,下次重罰。」
王瑛委委屈屈朝後走去。
回到座位上,王瑛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珠,拿起《神童詩》抽抽噎噎的讀了起來。
這次神奇了,也不知是不是被揍了一頓的緣故,王瑛覺得自己這次讀得特別專心。
【秋飲黃花酒,冬吟白雪詩。】
轉眼之間,》神童詩就被他通讀一遍。
王瑛有些傻眼了,若是以往,他讀了三五句,心裡早就不耐煩了,要麼東張西望,要麼跟周炳先等人嬉笑打鬧,要麼自己一個人東摸摸西摸摸,哪有今日這般學習效率?
他試著又讀了一遍,這次就連「寒暄一夜隔,客鬢兩年催」這種生僻之句,在他的小心下也完整地讀了出來。
王瑛跟大多數官宦豪紳子弟一樣,基本上都是五歲開蒙,之前他爹在家裡給他請了個私塾夫子專門給他開蒙。
後來因為那夫子自己要院試,且王瑛他爹聽說周知府和薛知州的公子去了安定書院,他於是便也將王瑛送了過來。
以前私塾,相當於一對一教學,王瑛敢走神,那西席先生立馬將他拉回頭,如今書院是眾人一起讀書。
夫子自然照顧不到每個人,很快,他便被周圍人影響,放飛自我了。
然而今日,這一戒尺使王瑛又記起家中西席在的日子,讀起書來專心多了。
更神奇的是,被陳凡抽了一戒尺後,十四首神童詩,他竟然一下子會背了六首。
要知道,在這之前,他連第一首「天子重英豪」都背得磕磕巴巴。
放課鐘聲響起,攝於周炳先「淫威」的眾學童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周炳先得意洋洋地來到陳凡面前道:「我已信守陳諾,你我之間兩清了。」
陳凡笑著點了點頭道:「要不然這齋長我送你你當?你只負責幫我每日約束眾人可好?我看你幹得不錯!」
周炳先聞言不屑道:「呵呵!」
「休想!」
陳凡看著小屁孩的背影摸了摸鼻子:「還挺傲嬌。」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角落裡放課了,依然拿著書的王瑛。
陳凡皺了皺眉頭。
學習這種事不可能一蹴而就,王瑛這時候還在讀書,要是放在別的夫子眼中,那是好學的表現,但在陳凡眼中,卻是不知道怎麼規劃時間。
好的學生永遠都知道該玩的時候要玩,該學習的時候要認真的學。
在應該玩的時候拼命學,那註定這樣的專注度持續不了多久。
「果然跟面板說的一樣,沒有學習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