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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酒令

2026-09-23 16:31:33 作者: 我是泡泡

  特麼!

  看著一桌子人起鬨,陳凡心中腹誹。

  薛夢桐你不行啊,這一桌子人都是你的下屬,竟然連個有眼力見識的人都沒有,失敗,實在是失敗。

  其實陳凡不知道,大梁的官員三年大計,考滿就會升遷降職或者平調、留任。

  但這幫子佐貳官與吏員不同,其中有不少都是本地豪紳大族出生,尤其是吏員,吏員的位置更是家族傳承,父死子繼,他們在本地盤根錯節,有些無傷大雅的事情,未必會顧及首領官的臉面。

  所謂流水的官員,鐵打的吏員,說得就是這種情況。

  眼看老薛為難了,陳凡也不在意。

  面子?面子是什麼東西?

  我答不上來就代表我白痴?

  大不了喝幾杯酒的事兒。

  想到這,他起身拱手道:「承蒙各位大人看得起,那學生也想試試。」

  眾人聞言一愕,心裡對這灑脫的小童生也不由產生了一點佩服。

  既然是馬主薄提議,自然由他起令。

  只見他沉吟片刻後道:「一個【朋】字兩個月,一樣顏色霜和雪,不知哪個月下霜?哪個月下雪?」

  「好!!!!」席間叫好聲一片。

  這次輪到知州衙門典史,那典史捻須沉吟良久,這才吟道:「一個【出】字兩重山,一樣顏色煤和碳,不知哪座山出煤,不知哪座山出炭?」

  「好!」

  「這個對的好!」

  眾人笑著舉杯一飲而下。

  

  氣氛達到高潮,所有人都面紅耳赤等著下一個妙令。

  可是也不知怎麼回事,接下來的各房主吏憋了半晌也對不上來,幾人只好自罰三杯。

  這次輪到州判徐友貴接令,徐友貴閉目沉思片刻後開口道:「一個【呂】字兩個口,一樣顏色茶和酒,不知哪張口喝茶?不知哪張口喝酒?」

  「州判大人好令!」

  「哎呀,我怎麼沒想起來,我自罰三杯!」

  「妙哉,妙哉,壽星公妙哉。」

  作為知州副手,又是泰州州衙的老人,徐友貴剛剛對上,周圍頓時叫好聲一片,那氣氛,比薛夢桐說話時氣氛還好。

  薛夢桐臉上已經有些掛不住了,但接下來就輪到陳凡,他怕陳凡接不住,自己更加丟臉,但偏偏自己又不好幫忙攔下,一時間他眉頭皺成了個「川」字,顯然很不高興。

  其實這純屬薛夢桐多慮了。

  陳凡雖然不懂什麼叫析字令,但聽了幾人接令也大約搞懂了規則。

  說白了,析字也就是拆字和釋字,是透過對字的分析解釋,引申出下面的內容。

  這個簡單,並不需要多高的文學素養。

  「陳夫子,該你了。」

  「是啊,陳夫子,接不上,你可要自罰三杯啊!」

  「哈哈,若是現在投誠,那可以只喝一杯,但要跟壽星大人說句吉祥話兒。」

  眾人的起鬨聲讓一旁的薛夢桐與王學海心中升起無名之火。

  尤其是王學海,自己可以瞧不起孩子的老師,但別人質疑,那就不行。

  就在眾人起鬨之時,突然陳凡哈哈一笑起身道:「那我也接一個。」

  眾人啞然,沒想到這個小童生竟然真能接上,關鍵是,一點不給州判大人的面子啊。

  你以為那幫各房主吏真接不上?

  那是人家為了襯托領導,故意裝傻呢。

  你一個小小童生,竟然……

  踏馬的,陳凡早就知道這幫人裝傻,但自己又不是混知州衙門的,我憑什麼要給那州判面子。

  穿越前老子唯唯諾諾,穿越後老子還是唯唯諾諾?那老子不是白穿越了?

  想到這,他一甩衣袖背手看著州判徐友貴道:「一個【二】字兩個一,一樣顏色龜和鱉。不知哪一個是龜?不知哪一個是鱉?」

  他的酒令說完,全場寂靜一片。

  剛剛還紅光滿面的徐州判面如豬肝,怔怔說不出話來。

  剛剛還一臉衰樣的薛知州面露驚喜,笑吟吟看著陳凡。

  剛剛還起鬨架秧子的眾人面色呆滯,偷眼看向徐友貴。

  安靜……

  就怕氣氛突然安靜。

  陳凡若無其事坐下,端起一杯酒道:「學生才知道州判大人誕辰,僅以水酒祝賀大人……」

  鶴算頻添,年過四十春不老;

  龜齡永享,壽高百歲萱並榮。

  損,太損了!這踏馬一個小童生實在太損了。

  剛剛還是龜和鱉,現在定性了,州判大人變烏龜啦!

  徐友貴臉色青紅不定,想發火,人家祝你龜鶴延年,你發什麼火?

  不發貨?這壞童生明明是罵自己老烏龜啊,我特麼可不可以吐一口老血?

  王學海全程站在身後看著事件全經過,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讀書人?

  勞資罵人就是狗曰的,這讀書人罵個人都讓對方無法反駁生受著。

  看來讀書好,讀書不僅可以科舉,還能讓我兒王瑛不受欺侮啊。

  薛夢桐見狀心中更是樂開了花,這徐友貴連線本地大族,自從他上任伊始便處處給他使袢子,偏他顧忌重重,不好隨意拿捏對方。

  今天這小童生一個酒令,就把自己上任一年多來,心中的塊壘一掃而空。

  好!太好了。

  薛夢桐本就對陳凡把兒子拉上正途心中感激,加上今天這事兒,他簡直覺得陳凡長得眉清目秀。

  就在這時,知州衙門架閣庫典吏開口道:「沒想到陳夫子心如電轉,接令倒快!」

  聽到有人恭維陳凡,徐友貴吃人的目光射向那典吏。

  可是那典吏笑了笑道:「析字畢竟所限頗多,我等有心接令但奈何沒有大人們頭腦靈活,不如……我們下面行飛花令吧?以【酒】字為令。」

  聽到這話,剛剛還滿臉陰鬱的徐友貴頓時臉上陰霾消散。

  析字令沒什麼技術含量,但飛花令就不一樣了。

  飛花令對參與者的詩詞閱讀量有很高的要求。

  跟後世小學生一年級就接觸詩歌相比,這年代一般讀書人在陳凡這個階段,詩詞之類的書籍是斷不給碰的。

  因為在文人看來,詩詞乃是小道,沒有生員功名而去讀詩詞,那是捨本逐末。

  所以那架閣庫典吏表面是要繼續行令,實則就是要陳凡當眾出醜。

  陳凡笑了,以【酒】行令?

  勞資……呃?一時間想不出有哪些詩中帶「酒」了?

  對了「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

  這局,穩了,我陳凡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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