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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朱衣人點頭

2026-10-01 03:31:10 作者: 我是泡泡

  「誠能驅天下之民而歸於農,其生之也既無遺利矣。又且汰冗員,裁冗費,不使有浮食焉。」

  「盡三時之勤以服乎耕,其為之也無遺力矣。又且量所入,為所出,不使有侈用焉。」

  如果能夠驅使天下百姓都回歸到農業生產這個根本大業上,那麼田地之間能夠生產物品的地方就不會漏掉。因而盡地之利。

  同時有淘汰那些既多餘又無能的機關工作人員,裁汰掉哪些不該支出的浪費的資金財物,不使國家機構中有不干工作尸位素餐的現象存在。

  如果能夠儘快提供多種便利條件,使得人民在應該進行農業生產的春夏秋三季盡情地從事耕作,那麼就會使人民在從事耕作的時候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同時,又精打細算,準確地根據需要,根據收入情況來安排日常的生活費用,並且不讓浪費的情況出現。

  看到這,苗灝與羅尚德心中暗贊。

  千年華夏,刀耕火種至今,農業從來都是這個國家和社會的根本。

  朝廷、皇帝、官員、士大夫的根也全都在農業上面。

  《論語》有云: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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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裡面也說了: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飢矣。

  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

  聖人和大賢都在強調農業才是國家的根本。

  苗灝從鎮江府學,聽到陳凡的那篇文章開始便知道此人頗有才華。

  文章作得是極好的。

  一般像這種有才又年輕計程車子,大多恃才傲物,喜歡發表一些離經叛道的觀點來吸引注意。

  但剛剛看了陳凡的文章,苗灝發現這個陳凡老成持重,所言雖無有獵奇之處,滿紙皆是堂皇。

  「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此子已有致中和之意,斯言有宰輔之氣!」

  「斯則勤以務本,而財之入也無窮。」

  「儉以制用,而財之出也有限。」

  「以無窮之財,供有限之用。」

  「是以下常給而上常余,雖國有大事,而內府外府之儲,自將取之而不匱矣。」

  「百姓足而君亦足,雖年或大祲(音:金,妖氣,這裡是重大的災年),而三年九年之蓄,自可恃之以無恐矣。」

  陳凡這篇文章,後二股的文字較少,但分別對上面中二股的兩點措施做了小結,並指出其中有利之處。

  中間過接:「以無窮之財,供有限之用」。

  這樣寫,結構就通暢自然,讓人讀後有一氣貫通之感。

  就好比你設計了一個問題,但很快就在下一節把問題解決了,順便描述瞭解決問題後的美好前景。

  這是什麼?

  這不就是大梁科舉爽文嗎?

  美女遇到黃毛,大帥哥將黃毛打走,誰知那大帥哥跟美女一見鍾情,從此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生活。

  宗門大比,有反派力壓群雄,陳凡指點卑微外門弟子,那卑微外門弟子用陳凡教得打狗棒法將反派打得抱頭鼠竄,最後外門弟子被宗門聖女看中,提出與之雙修,從此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生活?

  套路。

  你給出的解決方案既然很傳統,那就要在文章結構上有所布局。

  任何時代,不管是廟堂之高還是下里巴人,人性都是那麼回事,都喜歡看爽文的。

  陳凡提供的爽文,文字精煉,可行性高,符合儒家經世治國的理念。

  而且文章寫到這裡,質實簡嚴,文字質樸,言不甚深,但文字簡練,思路嚴密,在苗灝和羅尚德看來,這篇文章高屋建瓴,雄居一世,氣勢博大,這哪裡是一個參加鄉試的秀才所寫?

  若是說這篇文章是某閣老參加召對時所言,他們也是定然相信的。

  羅尚德看到這,心中期待:「就看最後的大結如何了。」

  「千萬不要狗尾續貂!」

  「堅持住啊!千萬不要爛尾!」同時,苗灝握緊了拳頭,彷佛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氣和精力灌注到陳凡的身體裡。

  此時的陳凡早已全身心投入進到文章裡面,已然達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謂之大道,信乎?」

  「其為謀國經久之計,而非一切權宜之術可比也。」

  「然則有國家者,豈必外本內末而後財可聚也哉!」

  治理國家的根本策略和方針就是以上所述,這是替上位者所思考的久遠大計,不是那些權宜術法小道,那些短淺的眼光所能比擬的。

  既然這樣,那麼那些掌握大權的上位者,難道一定要把外交事務作為根本大事,卻把國家的內部事務放在末位,你覺得這樣才能夠去聚集財富嗎?

  全文結束,陳凡用反問句收尾,最後的提問,發人深省。

  一個國家,想要富強,為什麼要「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

  為什麼要「苦練內功」?

  為什麼要搞「內部大迴圈」?

  因為任何遠交近攻、陰謀詭計,都沒有自身的強大來得實在。

  而大梁這種農業社會,大部分經濟活動都是田中所出。

  所以只要搞好農業,不要揮霍浪費,國家生聚個幾年,自然富國強兵。

  最淺顯的道理,但很少有人能沉下心來去把這個說明白。

  尤其是鄉試這種考場,有的是人想著法子的搞錢,總覺得想出與眾不同的辦法出來,那就能高人一等,那就能入得考官的法眼。

  殊不知,苗灝,羅尚德這種傳統士大夫,讀書經年,早已返璞歸真,他們所期待的不是天翻地覆,而是在儒家的框架內進行一場行之有效的改革。

  而陳凡文章里的辦法,就是在這種社會條件下,最容易被苗灝、羅尚德這種士大夫們接受的辦法。

  「然則國家者,豈必外本內末而後財可聚也哉?」

  「說得太好了!」

  「發人深省!」

  「此子天縱奇才又沉穩老練,將來必掛腰玉,衣緋紫,堂皇而列丹陛之下矣!」

  苗灝和羅尚德看著依然低頭,認真檢查文章的陳凡,兩人心中不約而同湧出這個預感。

  就在這時,剛剛作文時消失的虛影好像又出現了。

  只見那個虛影盯著陳凡案上的文章看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苗灝瞪大了眼睛,這次紅衣人點頭的樣子他是看得清楚無比。

  這時,那虛影再次漸漸消失不見。

  苗灝轉頭看向羅尚德,而羅尚德此刻恰好也轉頭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匯聚的一剎那,苗灝嘴唇哆哆嗦嗦擠出了幾個字:「朱衣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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