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湘潭城附近已經聚集了足夠多的軍隊之後,朱由桹認為正式下令讓明軍北上包圍長沙城的時機差不多已經成熟。
於是,他以龍武衛戰兵、輔兵、隨軍民夫林林總總一萬餘人為主幹,從以羽林衛為骨幹的「萬騎軍」中抽調一部分騎兵作為對龍武衛主幹的「強化」,又從白、武、黃等地方軍部隊之中抽調青壯兵丁作為輔助部隊,就此組成了兩萬前軍。
遵照至高無上的皇命,兩萬前軍士卒,在葉萊葉都督的統率下,開始與明軍湘江水師主力相互配合,水陸並進,先行向北方的長沙城進軍。
在這距離大約一百里的行軍途中,前軍雖然沒有遭遇到孔有德主力軍隊的阻擋,但清軍較小規模的阻擊,卻並不少見。
尤其是愈發接近長沙城,向北進軍的明軍陸路的步騎兵,遭遇到的清軍阻擊和騷擾,就愈發的頻繁。
倒是湘江之上,配合前軍順流而下的明軍水師,前進一切順利,基本沒有遭遇清軍水師的截擊。
畢竟,說起來,無論是水師的數量,還是質量,遠道而來、骨幹士卒以北方人為主的清軍,確實是無法比得上朱由桹花費挺大一番功夫收編收繳本地軍民船隻,然後憑藉海宋人軍官盡力整合出來的湘江水師。
若是湖南明軍水師還是如之前何騰蛟督師時候的那樣,將懦兵弱、一盤散沙、各自為戰,佟岱自信明軍水師聚集再多,也都是一幫烏合之眾,能征善戰的清軍士卒哪怕在水土不服的情況下,也完全有能力在接舷戰之中,甚至接舷戰之前,就以少勝多,擊潰費拉不堪的明軍士卒。
可如今,不用經過太多試探,佟岱就可以輕易發現氣勢洶洶北上的明軍水師,真可謂軍容威武、船堅炮利,和兩個月之前他自岳州一路南下而來之時擊敗的明軍水師相對比,簡直可以說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只是換了個桂王來坐鎮,明軍水師就有了堪稱天翻地覆的變化,這可實在讓佟岱暗自心驚。
眼前惡劣形勢逼迫之下,他實在不敢率領清軍水師在湘江上螳臂當車,只能暫時採取避戰保船的消極作戰策略,想要儲存實力以待之後有時機再進行反擊。
既然清軍水師不敢過來送死,明軍湘江水師當然一時也尋不到他們的麻煩,只能暫時沒事,隻眼睜睜地看著陸師這方面的進展。
了解到基本上是馬兵的清軍較小股部隊對北進陸師的阻攔和騷擾之後,朱由桹判斷這是孔有德的試探。
在朱由桹看來,孔有德不敢率領主力軍隊出城決戰,只敢派遣較小股清軍馬兵對明軍進行騷擾和遲滯,這充分體現了孔有德這廝的色厲內荏。
基於這樣的判斷,朱由桹當即「電令」葉萊要本著類似「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這樣的精神,對不自量力前來試探的小股清軍進行嚴酷打擊,以此來震懾長沙清軍,讓他們見識到明軍的威武霸氣。
在優秀骨幹軍官的指揮下,客觀上來說,近衛軍的實際戰鬥力,要比朱由桹所預想的,還要更加強大。
畢竟,明軍中的海宋人軍官,因為都可以隨時和強大的「中央處理器」趙琸聯絡,因此,他們互相之間,基本可以說都已經達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這對於其麾下如屯、什、伍之類的基層作戰單位之間的默契配合,有著非常重大的有利影響。
對於前來騷擾和阻擊的清軍小股部隊,明軍不僅都能頗為輕鬆地擊退之,而且在明軍基層作戰單位的默契配合下追擊圍堵,可以做到讓相當大一部分清軍全軍覆沒,有來無回。
其中一個比較典型的例子,就是在暮雲市附近發生的。
大概位置是在暮雲市東南方向的丘陵地區,龍武衛下某屯數十名官兵,在該屯屯長率領下,與友軍各部林林總總步騎數百兵馬互相配合,對數十名已經被擊潰的清軍馬兵一路圍追堵截,最終將他們趕到了丘陵中的樹林中。
丘陵,樹林,這種地形,都是嚴重不利於馬兵行軍作戰的,若不是實在被逼無奈,清軍馬兵也不至於鑽到這種倒霉地方。
縱使剛剛偷雞不成蝕把米,被遠比想像中強大的明軍擊敗,損失慘重,如今甚至還身在被占據兵力優勢的明軍追擊圍捕的過程之中。
可清軍馬兵頭目,依然還是抱有逃出生天的希望,因此,他下令嚴禁麾下徒步馬兵有放棄馬匹的愚蠢舉動。
「……弟兄們,如此形勢,馬就是咱爺們的命,親婆娘親兒女親爹娘都能丟,就是不能丟馬,這個理你們得清楚。
把隨身除了保命用的,全部丟棄,尤其是哪些黃白之物,丟出去定可拖延追兵一二,咱都這樣了,可莫要捨不得!」
清軍頭目一邊在牽著馬地在崎嶇的小路上前進,一邊還抽出精力氣喘吁吁地向身旁丟盔卸甲的弟兄們呼籲道。
「就是,弟兄們聽大人的言語,此時若是不捨得,等後邊那些難相與的南蠻子追上來,不只錢財,就是腦袋,都得歸了人家!」
清軍頭目身邊的一名此時已經沒甲的馬甲親兵,一邊隨聲附和著清軍頭目的呼籲,一邊還身體力行地把頭目大人託付給他保管的金銀財物如同扔掉破鞋一般丟到地上。
清軍頭目強忍著不去看身後小路上遺落下的那些曾經屬於他的合法搶劫收入。
在清軍馬兵頭目及其親兵的動之以理以及身體力行之下,清軍馬兵上行下效,紛紛將身邊的金銀財物丟棄在路上。
於是,在他們走過的小路上,除了人腳印和馬蹄印,除了或破碎或完好的盔甲,還有散落在泥土上的金銀財物。
不得不說,這伙清軍馬兵的底子還是很深厚的。
由此可見,在孔王爺下令讓他們騷擾、阻礙、遲滯明軍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忘記去尋一些外快。
比如燒殺幾個村子,搶掠幾個市鎮之類的。
反正百姓手中的財富,就像海綿裡面的水,只要大清朝的軍爺們使勁壓榨一下,總歸是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