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剛踏入西區，眉頭就擰起來了，到處都是臭水溝，地上隨處可見的各種牲畜糞便，有豬的有羊的有雞鴨的，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不是說孫家壓榨農奴麼，怎麼還允許他們飼養牲畜？」趙凡挑眉問道。
他確實比較疑惑，正常來說，這種大田莊，牲畜都是單獨圈養起來的，形成大規模養殖。
跟在身後的郭嘉立馬回應：「我打聽過了，孫家可沒那麼好心允許農奴私自飼養牲畜，這些牲畜都是幫孫家飼養的。」
「在孫家眼裡，農奴跟牲畜無異，所以……」
趙凡暗暗捏緊拳頭，暗罵孫家真該死，這是把百姓跟牲畜圈在一起，百姓的地位甚至不如牲畜。
趙凡在中山郡，除了建立養殖場，雖然也鼓勵百姓飼養家禽，但都會提前規劃好，比如修建豬圈等等，而且每戶飼養牲畜的數量有限制，為的就是避免百姓的生活區域有惡臭味。
而孫家，是把整個西區當成豬圈在用。
一行人走到一座低矮的草棚附近，草棚的大門是用麥梗編織而成的，趙凡拉開帘子，裡面昏暗的環境頓時映入眼帘。
只見稻草鋪的床上，躺著一個看著有三十多歲的男子，和一個女子。
男子和女子都枯瘦如柴，面無血色。
此時這個男子和女子，正虛弱地端著碗喝著粥。
趙凡的突然出現，嚇得草床上的男子和女子臉色大變，面露驚慌之色。
焦急和擔憂的眼神，看向在新增乾柴的瘦小身影。
「秀兒拜見太守大人。」原本面露驚慌的瘦小身影，當她看清楚來人是趙凡後，小小的臉蛋上露出激動之色，連忙跪在地上朝著趙凡磕頭。
草床上的女子和男子，正是秀兒的父親和母親，他們已經從秀兒口中聽說了關於趙凡的事情。
他們現在喝的粥和吃的饅頭，都是眼前的趙太守給他們的。
夫妻倆虛弱地起身想給趙凡下跪，趙凡連忙走了過去：「你們有傷在身，無需多禮。」
「田山拜見太守大人，謝謝太守大人給我們的吃食，若是沒有太守大人給的吃食，我們恐怕……」
田山夫妻倆眼含熱淚地感謝，他們病死餓死無所謂，他們放不下的是年幼的秀兒。
若是沒有了他們夫妻倆的庇護，在這個亂世中，他們完全不敢想像，秀兒會有什麼樣的悲慘遭遇。
透過聊天，趙凡才知道田山夫妻倆的年紀其實並不大，田山才二十五歲，他的妻子也才二十歲。
這個年紀，放在後世也才大學畢業的樣子。
但在這個時代，百姓的平均壽命本就不高，為了繁衍後代，結婚都早，所以他們的女兒秀兒，都已經十歲了。
趙凡一開始以為夫妻倆有三十多歲呢，主要是從外表看，兩人的滄桑樣子，完全看不出是二十多歲的樣子。
透過聊天，田山夫妻倆看出趙凡真是個心善之人，夫妻倆對視一眼。
田山開口懇求道：「太守大人，我們夫妻倆恐怕時日無多了，還請太守大人能收下小女秀兒，她很能幹的，以後可以給太守大人端茶倒水，能伺候太守大人，而且她吃得不多，給碗潲水也能養活。」
一旁的秀兒眼眶發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但她要強地沒在父母面前流淚。
趙凡愣了愣，這是託孤嗎？他明白田山夫妻倆的打算，按照他們夫妻倆現在的情況，堅持不了多久，想為自己年幼的女兒尋個能活下去的去處。
這就是父愛和母愛。
趙凡搖搖頭，田山夫妻倆見狀，面露死灰之色，他們沒有怨恨趙凡不收下他們的女兒。
他們什麼出身啊？人家趙凡看不上很正常。
他們只是在心疼可憐的女兒，若是他們死了，女兒咋辦啊？
趙凡知道兩人誤會了，笑著說道：「你們的女兒你自己照顧，秀兒沒跟你們說嗎，我軍中有醫師，我已經安排醫師來給你們治療了。」
聞言，原本心如死灰的夫妻倆，眼眸里重燃希望之光。
「多謝太守大人，以後我們一家三口願當牛做馬報答您。」
田山夫妻倆眼含熱淚，田山扭頭看向秀兒：「還不趕快給太守磕頭……」
秀兒立馬雙膝跪地，還不等趙凡阻攔，額頭就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
趙凡連忙把秀兒扶起來，對一家三口說道：「你們的傷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們的日子會好起來的。」
趙凡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他實在是不忍看到這些揪心的場面。
看著趙凡離去的背影，田山夫妻倆把秀兒擁在懷裡，田山開口說道：「趙太守是大善人，今日之恩，我們一定要記住，這輩子還不了，我們就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趙凡大人。」
他妻子和秀兒連連點頭，趙凡救了她們一家三口，這份恩情，她們銘記於心。
若不是秀兒年紀太小，而且出身低微，田山夫妻倆都想讓秀兒以身相許來報答趙凡了。
可惜，他們想讓秀兒以身相許報答趙凡，人家都看不上。
等趙凡從草棚里出來後，扭頭看向郭嘉：「百姓連床被子都沒有，看看這次繳獲的物資裡面，被子和布料多不多。」
「可以的話，就給每戶百姓發一床被子，給他們點布料做什麼衣服。」
趙凡也不會當爛好人，當好人之前，要先看看自己的實力也不允許。
被子布料這些，肯定要先緊著士兵，他們上陣殺敵，是拿命去拼。
不可能士兵們沒分到，就先分給百姓。
真要那樣做了，士兵們會心寒的，以後誰還願意為他賣命？
郭嘉點點頭，沉吟道：「被褥和衣服都有多餘的，光是孫氏族人使用的，不僅夠給士兵們分配，還有多餘出來的。」
「更何況還有那些孫氏士兵身上的，而且孫氏庫房裡的儲備也不少，我馬上就安排人去發放。」
郭嘉還學著趙凡的語氣說道：「這就叫殺人放火金腰帶，一波肥。」
趙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壓抑的情緒隨之好轉：「緱氏那邊探查得如何了？」
趙凡率軍來緱氏縣，為的就是打土豪，而緱氏才是這裡最大的地主。
之所以先對孫氏動手，只不過是試試水罷了。
說起正事，郭嘉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主公，派出去的人已經探查清楚了，緱氏的塢堡規模比孫氏的更大，而且防禦部署更強。」
「他們修建的外牆比孫氏的還要厚還要高，而且還在牆外挖了護城河。」
「不僅如此，他們用土坯和磚石修建了不少暗堡，從外面很難傷到裡面的人，而暗堡里的人，則是可以從孔洞裡向外射出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