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爾東西南北風!」
這麼久的日子了,葉凌終於選擇在今天將這首詩完完整整的顯現出來。
太快了,會讓人覺得不真實。
而這個時間,一個天才的進步,也能說得過去。
那話本之中,哪吒開局就是魔童,被世人誤解,連房子都不能出,還陷入必死的境地。
話本外的自己,穿越過來同樣是天崩開局,身為奴隸,自由生命都不在自己手中。
話本內,哪吒不甘天命,保持樂觀,在親人朋友的幫助下,終於完成了成長。
而自己呢?
葉明臉上掛上了笑,他想到這輩子自己的父母兄長和姐姐,都對他是實實在在的關心和愛護。
親情我有!
他又想到了徐小少爺和沈小公子,並沒有將他當做下人,而是當做朋友夥伴。
友情我也有!
那麼,哪吒能做的事情,我葉明又為何做不到?
更何況我還兩世為人。
既然來了這個世界,那就拼死博一把,博個開闊天空,博個繁花似錦!
博一個,真正位面之子所要得到的一切!
葉明寫完這句話,平復激盪的心情,彷佛自己也得到了淨化。
他將桌子收拾好,走出門去。
出門之前還差點撞到一人,這人正是負責耳房的僕從。
葉明微笑著朝對方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僕從看著葉明的背影,眼中出現了思索之色。
他剛走不遠,就看到興高采烈的徐小少爺同孔小公子,他們正朝著耳房走來喊他。
而他們身邊正是還在不停翻閱手稿的王夫子。
葉明乖乖對著夫子行禮,
「夫子好!」
然後趕緊朝著少爺迎了上去。
「少爺,你們問好了嗎?」
那王夫子這才發現葉明,他驚覺剛剛思緒都在那話本的故事中,連學生朝自己打招呼都沒有回覆。
他回頭看了看那幾人的背影,聽著他們充滿生氣的嘰嘰喳喳聲,
「問好了問好了,我們啊,明天就能給你一個驚喜!「
」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完成了《哪吒》了,王夫子今晚幫我們潤色。」
「你剛不在,都不知道王夫子都看呆了,我跟你說,此書必爆,不爆那才是沒了天理。」
......
王夫子笑著搖搖頭,年輕氣盛真好呀。
他將手稿收好,也等不及回住宿,就準備去旁邊耳房做潤色。
晚飯就拿耳房的點心湊合就行了,不然時間都不夠了。
等他坐到常坐的案牘,將稿紙擺好,拿起筆開始做斧正。
「這殷夫人,本是巾幗不讓鬚眉之人,這兩少爺描寫著實少了點。」
「哪吒的命就是不認命!若命運不公,便和它鬥爭到底!這句好,如果再多些旁邊的描寫......」
王夫子一張張地潤色修改著,
再一次的閱讀,讓他並沒有厭倦《哪吒之魔童降世》的故事,反而更有體會,觸動更深。
「不曾想,這三個小郎竟弄出這麼一個盪氣迴腸的故事!」
他想到那三人,一個是書童,兩個是別人口中的紈絝,再次笑著搖頭,
「世人之語本不可盡信,古人云,口說不如身逢,耳聞不如目睹,果然如此!」
王夫子一抬頭,看到耳房外天色已黑。
他剛剛過於投入,都不知道僕役什麼時候進來為他點上了燈。
這時候那僕役正在為他新增茶水,看到他抬頭,連忙給他行禮。
「剛剛見先生正在寫書,小子不敢打擾,請先生恕罪。」
王夫子揉了揉眼睛,
「不妨事,你這樣做就極好。」
那僕役突然又開口,
「先生,之前您說有人來過耳房要和你說,今個兒您來之前,有個八九歲的書童從這裡出去。」
王夫子愣了愣,才意識到僕役說的是什麼。
他趕緊向右上方那疊紙張摸去。
抽出他經常欣賞的那首詩的稿紙,藉著燭光凝神一看,
「這!這全了!」
他忍不住叫了起來,他日思夜想的那首詩,竟然寫完了。
他克制住激動的心情,迫不及待地大聲朗讀起來,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好啊,真好啊,這最後一句,任爾東西南北風,寫得太好了,知己知己!「
王夫子只是讀著,就感覺一股熱流從尾椎直衝到腦袋,整個人彷佛喝醉酒一般,臉很熱,很紅。
「這到底是誰寫的?!」
「你剛剛說的是誰?書童?穿的什麼樣,長的什麼樣?」
僕役有點被王夫子不同尋常的激動模樣嚇到,他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
「就,長的眉清目秀,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質,對,是書卷氣,如果不是穿著書童的衣服,小子還以為是哪家少爺。」
真是書童?王夫子第一反應只覺得不可能!
「前頭,整個下午你還看到誰來了?」
僕役搖搖頭,
「倒是有人進來,但是我看著拿了糕點就走了的,許是幫自家少爺拿吃食。沒有動過案牘的東西。」
「只有那個書童,我是回來碰上的,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我離開時間有半個時辰。」
王夫子放開僕役。
這僕役有些戰戰兢兢,這王夫子平時看到非常溫和,他們奴僕都說王夫子是最好相處不過,不像有些夫子脾氣比少爺還大。
誰知道今天王夫子也挺可怕。
王夫子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今天他失態的次數比以往一年都多。
他放開書童的衣服,
「對不住,剛剛有些失態,你忙你的去吧。」
王夫子拿著詩歌紙張,有些失魂落魄,
難道又一次錯過這個天才兼知己?
等等!他仔細盯著那詩歌的字!
第一行,歪歪扭扭,
第二行,橫平豎直
第三行,已經有了筆鋒,筆畫構建也入了門,可以稱得上一句,不錯!
第四行,這字!每一個筆畫都如同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每個筆鋒,剛勁而不失靈動,整行字看去,撲面而來的是飄逸,是雅致,是傲骨!
雖然差別很大,但是王夫子可以認出,這是一個人的字!
「他在進步,每一次都是駭人驚聞的進步!」
王夫子想起剛開始自己曾經一閃而過的猜想,而現在這個猜想更讓他堅信了,
「這,這首詩,寫這首詩的人,真的是個學字不久的小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