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學時候到了。
中午休息時王夫子又去了耳房,卻還是無所得。
趁著現在,王夫子準備繼續去耳房堵人。
不過有人速度比他更快。
徐小少爺和沈小公子拿著手稿已經衝到他面前,然後開啟了發問模式。
兩人知道中午休息時間短,他們今天可是要將整個《哪吒》第一卷都向王夫子請教潤色,所以中午回家拿了全部書稿,下午下學來堵人。
「學生有問題請教夫子。」
王夫子雖然迫切想找到寫詩人,但是學生有問題,他作為夫子不可能不解答,只得重新坐下,
「可以,勤學好問是美德,說吧,你們又被什麼所困擾?」
徐小少爺轉頭對著葉明喊道,
「明哥兒,你先去耳房等我們,夫子給我們講完,再喊你回府。
葉明本還想著怎麼找藉口離開一下,去耳房補齊詩歌,現在也不用尿遁,自己的少爺果然是個善解人意的好人啊,雖然少爺可能只是單純不想繼續崩人設。
他一口應下,整理好包裹就去了耳房。
徐沈兩人看著葉明走了,才掏出一疊書稿,遞到王夫子面前。
徐小少爺小圓臉還掛著一絲緊張,
「夫子,這是我們寫的話本,終於是完稿了,想請您幫我們斧正潤色。」
沈小公子在一旁點頭,眼中同樣是期待和緊張,
這是他們寫了一個多月的書稿,每天他們都在問,都在寫,為的已經不僅是以後的榮光,而是現在的努力。
王夫子雖然不看好二人能寫出什麼話本,但是對於這種好學的態度,他還是很是鼓勵的。
他拿過書稿,一眼先看到裡面的字,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皺。
不得不說這兩個小少爺的字真的不好,帶著凌亂,筆畫不穩,一眼就知道基本功不到位。
他心中嘆了口氣,這樣被寵溺的,連練字的苦都受不了的少爺,真的能寫出什麼好看的話本嗎?
不過他既然接過來了,就耐著性子看。
開頭正是混沌珠的出現,這個兩人問過他描寫場景,雖然寫得不到位,但是也是有些意思。
接著,就是申空豹偷靈丸,然後哪吒降生等一系列高潮不斷的情節。
「咦?」王夫子心中驚訝,不得不說,寫的好像還行。
這故事竟然是這兩個紈絝少爺寫出來的?
他狐疑地看了看兩人,不過想到兩人這個月以來天天聽課問詢,想來進步也是很明顯的。
很快王夫子就來不及再去關注文筆,他已經被裡面的故事發展,各種人物所吸引,漸漸入了迷。
甚至很快共情到裡面人物的喜怒哀樂,有時候哈哈笑,有時候又紅了眼眶。
「好!」
「這李靖是個好官,也是個好父親!」
「龍王,咳,也是悲哀。」
「這哪吒敖丙,不錯,真不錯!」
「好一個,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忘我的閱讀著,嘴裡不由自主地說著什麼。
不知不覺,他就翻到了最後一頁。
「什麼?沒了?」
王夫子一雙丹鳳眼猛地睜大,怒氣沖沖地看向徐小少爺和沈小公子。
「還有呢?這天雷下來了,哪吒怎麼樣了,敖丙怎麼樣了?!」
徐沈二人此時臉色也紅紅的,和王夫子同款黑眼圈上的眼睛也有些紅,
「這就是第一卷的結尾,這第二卷還在構思中呢。」
王夫子喊道,
「構思?那就快去想啊。你們還浪費時間在這幹啥,書稿放我這,今晚我就給你們潤色完!」
看著王夫子這個表現,兩人哪能不知,這話本成了!
不過沈小公子還是吞了口口水問道,
「夫子,我們這話本,您覺得能成嗎?」
王夫子這時候才意識到剛剛的失態,他裝模作樣地摸了摸鬍子,眼神卻依然死死黏在這書稿上。
「這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勝,每個角色都有血有肉,而且哪吒的成長線非常感人,
裡面有親情,有友情,真真是一本非常優秀的話本。」
他深深地看向二人,
「你們真的優秀得出乎我的意料。」
這些誇獎,讓徐小少爺和沈小公子激動地小臉通紅,他們緊緊攥著拳頭,恨不得大叫一番來抒發自己的興奮。
不過徐小少爺依然解釋道,
「其實這本書的情節非我二人構建,而是我的書童,就是今天您看到的旁聽,他叫葉明,只是他開蒙晚,才讓我二人來負責寫書。」
王夫子這回是真的驚訝了,
「你的書童?!」
他當然知道一般的書童可能識幾個字,但是都是沒有資格進行真正的開蒙,能進學堂的都是寥寥無幾。
就這樣一個見識學問都極少的書童,竟然構思了這麼宏偉又細膩的故事,這可真是天才啊!
「不過你二人能用一個構思框架,將整個故事寫成話本,在這個年齡,也已經是少有的優秀了,你倆都沒有落了你們父親祖父的名頭。」
這話一出,徐小少爺和沈小公子瞬間眼睛就紅了。
第一次有來自夫子的誇獎,而且直接說他們沒有落了長輩的名頭。
兩人的心中對葉明更是感激。
是葉明把這麼好的故事講給他們聽,願意信任他們交給他們來著書。
也正因為此,兩人得到了鬥蛐蛐斗公雞等玩樂無法得到的快樂。
甚至,還有來自夫子的表揚與肯定。
而等這本話本出來,相信更多的人,包括他們的長輩,對他們的看法定有翻天覆地的改變!
而去了耳房的葉明,正坐在案牘上,
《哪吒》已經馬上完工,等這本書出來,他應該離脫籍就不遠了。
但是還不夠,話本畢竟是小道,他要顯示出更多的天賦,讓主家真正看好他的未來,這樣才能帶著全家脫籍。
而王夫子正是他選擇的第一個物件,也是現階段最好的物件。
他提起筆,他的手很穩,每一次在徐小少爺休息的時候,他都有用前世的方法,練習這個身體的拿筆力量。
雖然受限於身體還小,但是寫字的水平已經恢復了八成。
他輕輕落筆,字正是他最擅長的瘦金體,裡面夾雜了王夫子的繪畫線條。
這會讓王夫子認定,他是臨摹了他的字型,然後又有了自己的特點。
紙被墨汁慢慢滲透,在前三句之後,出現了最後一句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