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一個叫什麼魔童哪吒的東西橫空出世。
就一個話本,引得全城人都瘋了一般,在他看來,話本就是糟粕,是那些沒有無腦的女子看的東西。
結果一看,也被吸引了,再看著書人,趙景明感覺天都塌了!
「怎麼可能!這兩個草包和一個書童,憑什麼寫出這樣的話本!」趙景明當時就覺得眼睛赤紅,不可置信和嫉妒,簡直要燒盡他的腦子。
甚至徐沈兩個少爺的簽售會,他自虐般還遠遠看了,心中覺得這一切榮譽,本應該是他得到的。
「都怪那葉明,定是他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故事,用來討好那兩個廢物!」
「暴殄天物!他理應把故事給我,我才是班上最優秀的人,讓我來寫,一定更加出彩!」
「現在被包圍著接受讚美的人,應該是我!是我!」
趙家並不是多有錢的家庭,只是出了個趙夫子,家中攥了點錢,賣了地,搬到城裡,在碼頭開了個館子,比在地里刨食還是要好很多。
趙景明的父母都是樸實的人,看到引以為傲的兒子這樣,是又心疼又無奈。
「狗娃兒啊,你開開門,這不讀書了,以後可怎麼辦?!」
趙景明又是狂怒,
「你們什麼都不懂!」
「還有,說了別喊我狗娃,丟臉!」
這時候門外傳來熟悉的厲呵,
「好了!別吵了,開門!」
趙景明聽到這個聲音,嘴角顫動了一下,也不敢再喊,只得乖乖開啟了門。
他低著頭叫道,
「叔父!」
來人正是徐家族學的趙夫子。
如果說趙景明是趙家的希望,那趙夫子就是趙家的頂樑柱。
趙景明在家懟天懟地,也不敢大聲對趙夫子說話,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的一切,來自自己的叔父。
「你看看你,像什麼話!」
「叔父,我只是不服,憑什麼?!他們只不過是仗著家世的廢物!還有那葉明,就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我不服!叔叔你說過,我才是晉南城最大的天才,憑什麼被這種人騎在頭上!」
趙夫子回頭讓自己大哥等人散了,然後關上了門,他看著趙景明發泄完,淡淡說道,
「只不過一個話本,也值得你生氣至此?」
趙景明眼睛漲得血紅,
「叔父,我真不想去學院,讓我看著他們受人追捧,比殺了我都難受!」
「不去就不去!」
趙景明眼睛一抬,他本以為叔父是來勸他去上學,沒想到叔父竟然說可以不去?!
趙夫子淡然道,「哼,徐家族學,真以為自己是晉南城最好的學院不成?!對你這樣的優秀學子不優待,對我這樣的夫子也不珍惜!那就不去便是!」
上次徐小公子事件,趙夫子也被山長找了談話,不但丟了臉,還丟了足足一個月月錢。
趁著春假,趙夫子走了關係跑了幾家書院,很快就找到了下家。
「你和叔父一起去松風書院!」
「什麼?!松風書院?就是去年出了探花的松風書院?!」
松風書院自從去年出了個探花,一下就從普通書院名揚開來,如今看名聲,甚至超過了徐家族學。
這家的山長和王夫子王仁新有宿冤,所以很快就要了趙夫子。
「淡定,不要咋呼,而且現在那三人出名才是好事,他們就是墊腳石,馬上就有機會,讓你踩在他們身上,奠定晉南城第一神童的名號!」
趙景明亮得像燈泡!
「墊腳石?!給我踩的?叔父,快說說,什麼機會?」
趙夫子摸了摸修剪得分外整齊的鬍子,黑瘦的臉上帶著猙獰。
「昨天,松風書院的山長告訴我,今年南方的書院會北上踢館!
而這次為了不耽誤即將到來的鄉試和會試,這次來踢館的將是來自童蒙班和進學班的佼佼者。
也就是各個書院的『神童』們!」
在大雍國,讀書人也分南派北派。
北派風格更為雄渾豪放,南派則更細膩婉約。
南派看不起北派,說其粗魯,不懂意境,北派則覺得南派做作,無病呻吟。
而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南方讀書人多出自世家,而北方多是開國有功的新貴,前三代也是泥腿子出身。
包括每次科舉,也會將南北文人的成績進行對比,哪派進士多,狀元又是哪派,都是用來對比的。
所以在大雍,南北雖看似和睦,其實在學問上各種比拼摩擦不斷。
而南派書院北上踢館,或者北方書院南下討教,是傳統,也算是較溫和的比拼了。
最多就是滅了幾個書院的名氣,斷了幾個學子的求學路而已。
趙景明興奮地說道,
「叔父!我明白了,到南方娘娘腔來踢館,比拼的都是詩詞經文,葉明幾個根本不懂,到那個時候他們必將原形畢露!」
趙夫子點頭,
「沒錯,那三人什麼東西,兩個仗著家世的朽木,一個才來旁聽的書童,運氣好弄了個話本,到時候比拼對子詩歌,他們定出大醜。
到時候說出些狗屁不通的東西,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怎麼自稱神童!我要親眼看著徐家沈家的臉被狠狠踩在腳底的樣子!」
「然後我會私下幫你特訓,甚至押題做好詩歌給你,你代表松風書院去贏了那些南方蠻子,好讓人都知道,我的侄兒你,才是晉南城新一代的神童!」
趙景明臉色潮紅,鼻孔微張,興奮地喘著粗氣,
「對,我才是神童,我要讓徐家族學後悔得罪了我!還有叔叔您!」
「特別是葉明,小小書童也敢枉稱天才,敢與我相比?」
要說趙景明最恨的卻不是徐沈兩家少爺,而是葉明!
明明是他們自己犯錯得罪了徐家沈家,卻不想想自己問題,也不敢對著徐家沈家報復,而是將滿腔怒火歸到自己小小書童身上。
「叔叔,要是到時候那個葉明不上場怎麼辦,畢竟他就是一書童,旁聽沒多久。南方的人怕不會為難他。」
趙夫子眼睛一轉,「你不是和你那幾個小夥伴,準備去抹黑葉明和這話本嗎?」
趙景明沒想到叔叔知道這件事,他確實和他的狗腿們商議要去說葉明就是個廢物,是個奴隸,這只是徐家要打造神童的計劃而已,最終是為了給他家徐大少爺貼金。
「我,我們只是計劃,還沒開始做呢。」趙景明知道自己做的有違君子之道,擔心叔叔責罵。
不想趙夫子只是淡淡說道,「叔叔沒有怪罪你,你還小,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他緊接著說,「不過計劃要改變,你們不要去抹黑,而是力捧,到處吹他是晉南城第一神童,文曲星下凡等,有什麼好話說什麼好話,越誇張越好!」
趙景明臉露不解,「為什麼,憑什麼呀?他就是狗屎運構思了個話本,叔叔你也說了這只是小道而已啊。」
「捧殺!」趙夫子淡淡說道,「只要他的名聲傳出去,南方書院那群人怎麼可能不和他對上。」
「而他才剛啟蒙,詩詞歌賦全然不通,到時候從高高的雲端跌下來,摔不死也殘!」
趙夫子也恨葉明,他可忘不了就是那個小小書童,竟然讓他在教室中丟臉。
趙景明笑道,
「好!好!一個小小書童也敢壓在我的頭上,我要親眼看著他摔死摔廢!」
趙家兩人熱烈地討論著,越說越興奮,彷佛已經將葉明三人踩在腳下,彷佛看到徐家族學的山長前來給他們道歉,求著他們回去。
而那葉明則被千夫所指,被趕出書院,被趕出徐家,活活打死!
葉明也沒想到,自己變成了趙家二人的泄憤報復物件。
不過就算知道,葉明還要說一聲感謝。
感謝他們為他辛苦鋪設揚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