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物描寫,春天,水,花.....
又要比較適合現在的年齡.
有了!
葉明臉上浮現了一絲靦腆笑意,他走到案牘前,提起了筆。
王夫子看到葉明提筆,心中不禁激動起來。
現場只有他,知道葉明這個天才,不僅寫話本一絕,寫詩同樣充滿靈氣。
那首為他畫作配的詩歌,他心中不禁更期待,今天能見證怎樣的佳作誕生。
而旁邊人看到葉明竟然也提筆,也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那葉明動筆了,我就說,能寫出哪吒的怎麼是普通人。」
「想什麼呢,話本是話本,而且他只是構思,動筆的是徐沈兩家的少爺,他估計就是亂寫一氣。」
「葉師弟一定要加油呀。」
「明哥兒開始寫了?快告訴我,其實他很會寫詩。」沈小公子搖晃著徐小少爺的手臂,他現在心中生出希望,說不定是徐小胖故意不讓人知道葉明的寫詩天賦呢。
徐小少爺嘆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的沖天丸子頭,
「你不是經常和我們一起,就算我能瞞住別人也瞞不住你啊,明哥兒真的啟蒙不久,要說我倆不知道的,也只有我們下棋他一人看書的時候,看了多少書了。」
沈小公子再次失望,「就這麼點時間,看了也沒用啊,看了要是能作詩,我們早就是大詩人了。」
那濃眉吳炎餘光見著葉明也提筆了,速度不由更快了一些。
而趙景明剛好寫完,應該說是默寫完,他看到葉明也提起了筆,不由嗤笑一聲。
心思這書童果然慣會裝模作樣,乖乖認輸不好麼,還要來勉強寫點狗屎出來。
不過就算是狗屎,趙景明也要再使壞一下,他故意大聲咳嗽一聲,啪嗒一下放下筆,又站起身,高聲說道,
「學生已經寫完,請各位師長指教。」
他這一說,連趙夫子都微微皺了下眉頭。
自己這侄兒怎麼這麼沉不住氣。雖說第一個寫完是好,但是大聲說起來,就會讓人懷疑其心性不穩了。
他不等旁人說話,輕聲喝道,
「一炷香時間未到,你寫完就等待便是。」
趙景明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過頭,不過他瞥了一眼旁邊的葉明和吳炎,只要影響了二人就行。
旁邊的學生們聽到趙景明已經寫完,不由驚呼,
「他竟然就寫完了,我心中都還在構思。」一個看起來已經快二十的學生說道,
「果然是有名的學霸,可惜便宜了松山書院。」
一個穿著松山書院學服的學生介面,
「哼,什麼便宜我們,要怪也怪你們書院容人不夠,不然為什麼趙同窗要來我們松山書院,這次我們書院必贏,你們不如也早點棄暗投明。」
「小點聲,葉明還在寫呢,別打擾他。」
「糟糕,那個南方粗眉小子也寫完了。」
不知道誰說了這句話,爭論的幾人定睛一看,果然吳炎也放下筆,舉手示意自己完成。
他有條不紊,動作看著就賞心悅目,比那趙景明顯得有修養多了。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最後一個人,也就是葉明的身上。
大家這才發現葉明只是拿起筆,並未開始寫。
「那兩人都寫完了,他還要拿著筆等到什麼時候?」
「就是不會寫啊,這有什麼好說的,裝個樣子,丟人了。」
「別胡說,葉師弟只是在思考。」
大家議論紛紛,而葉明確實在思考,他在想今天用什麼字型寫,可以確保打擊大又不會遭到過多的懷疑。
旁邊那炷香被風一吹,燃地更快了,眼見著馬上就到底,葉明拿著的筆尖終於點在了紙上。
「葉師弟,快呀,馬上到時間了。」
「現在還掙扎什麼,區區一個寫話本的,這贏家只會是我們松山書院。」
「咳,我們肯定要輸了,就看松山是否能贏了南方人,不然我北方學派也要丟臉。」
當香燃到最後一刻,王夫子舉手就要宣布時間到,葉明放下了筆。
他不急不慢站起身,舉手示意自己完成。
不僅徐小少爺等徐家族學的人鬆了一口氣,連王夫子長噓了一口氣,他剛剛還在想,難道葉明寫給他的詩只是佳句偶得?
還好葉明完成了,他輕輕嗓音,
「時間到,請三位學子朗讀自己的作品。」
「就按提交先後順序。」
趙景明臉上露出倨傲神色,拿起面前寫著詩歌的宣紙,向著山長夫子的方向展示了一下,又繞著給旁邊圍觀的學子看了。
這一步,是觀字。
斗詩雖然還是看詩歌的水平,但是作為一個要走科舉路線的文人,一手好字也是必不可少的。
「嗯!」看著他的字,周圍的夫子也點了點頭,趙夫子更是得意。
自己侄兒的字可是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在字跡規範下了狠功夫。
「此子不錯,筆畫清晰,結構嚴謹,雖說靈活不足,但這個年齡來說已經很好了。」
接著趙景明就大聲念起了自己的詩,
「今日學生正是看此湖水做詩,
詩名為《玄冥箋》,
凍雲裂錦墜落星,
十萬琉璃碎月光,
徒手撫寒溫舊夢,
一瓢煮雪待滄浪。」
他搖晃著腦袋讀完,便豎著耳朵,準備接收來自四周的讚美之聲。
果然,周圍圍著的學子紛紛發出讚嘆之聲。
「天哪,這真的是一個童蒙班的學子能夠創作出來的詩歌嗎?凍雲裂錦,這正是呼應了『聲律訓詁』。」
「是啊,最後一句煮雪滄浪,意象十足不失雅趣,而且還暗引了《孟子》中『觀水有術,必觀其瀾』,好強!」
一些學問更深的高階班學子對此詩也是讚不絕口。
徐小少爺滿臉嚴肅,「這姓趙的還真有些東西?!」
沈小公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手上的扇子,眉頭卻緊緊皺著,「厲害是厲害,只是我怎麼感覺有些不對。」
趙景明聽到學子們的讚美和驚呼,臉上得意之色更勝。
這可是自己叔叔寫的詩,上次自己沒用上,現在剛好用上。
自己叔叔可是正正經經的秀才公,詩詞更是得到過縣太爺誇獎的,比一些舉人老爺都是不輸的。
他看向粗眉吳炎與葉明,想在他們臉上看到絕望,不想兩人的神色很是平靜,甚至他還在吳炎臉上看到了嘲諷。
什麼東西?!憑什麼不讚嘆,還露出這種表情。
他憤憤不平地看向夫子們所在的方向,卻看到自己叔父一張惱怒猙獰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