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哥兒......」
王夫子抖著手想去摸葉明的手,又遲遲不敢上前。
葉明有些奇怪,自己師傅和師公,怎麼都一副這種表情。
似乎不是憤怒他的遭遇,也不是埋怨他沒有提前告知,而是難過,有些心如死灰的感覺。
「我......」
他開口想解釋下,說事情發生太突然,自己來不及告知,就感覺到有水滴落在自己被包紮的手上。
他是手腕因為那鐵鏈傷著一些,並不太要緊,但是那傅大夫,說這是什麼關節,他有最新的固定治療法,塗上紅色藥水,兩三天就能痊癒,結果把他半隻手臂連著手一起給捆了起來。
「老師......」
葉明卻不想老師竟然哭了!
他心裡一酸,他知道老師疼愛他如同孩子,卻沒想到老師竟如此感性。
他爹可是都沒哭,眼睛可都是盯著他娘身上的傷。
許文師也走到葉明旁邊,他這次沒說自己女婿哭了沒出息,因為他也很想哭啊。
王夫子有些哽咽地說道,
「明哥兒,別擔心,你還小,還有治癒的機會。」
許文師也強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知道現在最難過的是他手已殘廢的明哥兒,
他這徒孫多懂事,自己這樣了,還勉強笑著安慰他們。
「對,明哥兒你別放棄,這兒的大夫不行,師公帶你去京都找大夫,師公豁出老臉去聖上那哭,給你請御醫......」
這兩人的表現不說葉明,連旁邊人也都愣住了。
徐沈兩個夫人,對了對眼,對方都從各自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雖然都說師父如父,但是就這皮外傷,這麼大的反應,都比他們這些當娘的還要緊張。
而葉父葉母等人就更是感動了。
他們和王夫子也就在拜師禮上有所接觸,平時幾乎沒有什麼見面。
而對於許文師這個師公,更是如此,只在前段時間那衙役來家裡的時候見過。
但因為當時有些亂,受傷,聖旨,好多人的,也沒有幾句交流。
卻沒想到葉明拜的師傅師公,這麼疼惜他,甚至超過了他們這對父母。
有人感動於這師徒情誼,自然也有人不爽的,比如這回春堂的傅大夫。
這兩人是什麼意思啊,他好好檢查過了,明哥兒這就是皮肉傷,最多有些傷著了手腕的筋骨,他都已經「過度治療」了,沒見著這麼仔細地給捆成了粽子嗎?
什麼叫不要放棄,什麼叫做大夫不行,能請到御醫了不起啊?!
咱這名氣在晉南城也是的,傅大夫覺得自己只是沒有門路,這醫術比起那些御醫也是不差的。
只有他們行內人才知道,這醫術肯定是要治療的病人越多才會越好。
所以真正厲害的醫生,都會到處「巡診」或者「游醫」。
那些御醫天天治療的都是些宮裡的娘娘,貴人啥的,還不敢用重藥,生怕治死了殺頭。
所以憑什麼鄙視他!哼!
不過傅夫子內心戲很多,表面卻也不敢大聲懟兩人,只能弱弱地爭辯,
「兩位,那,這位葉小哥的手......」
他話還沒說完,王夫子就意識過來,馬上介面,
「對不住大夫,沒有質疑您醫術的意思,大夫已經做的夠好了,只是明哥兒這傷......」
傅夫子一臉問號,聲音也越說越大,
「這傷,是怎麼了嗎?這點小傷,怎麼了?!」
這時候那徐小少爺和沈小公子卻似乎很能理解王夫子對葉明憐惜的態度。
徐小少爺鼓著小臉在旁邊說道,
「是啊,明哥兒真可憐,這兩天我來幫你刷牙吧。」
沈小公子拿著讓小廝回家帶過來的鐵扇,說道,
「是啊,傷著手腕,扇子都耍不了。這兩天就算你休息,等兩天拆了這細布,定要和我一起習武,不然也不至於一下就被人給抓了。」
他還比劃了幾個新學的招數,
「要是當時我在,必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兩人的話讓王夫子和許文師同時一愣。
王夫子擦擦眼淚,
「等等,你們說什麼兩天?」
許文師也說道,
「什麼習武?明哥兒這手還能習武?」
沈小少爺眼露些許迷茫,
「當然啊,大夫說了,固定個兩天就沒事了。」又對著葉明說道,
「明哥兒,我找鐵匠給你定了個和我同款的鐵扇子,到時候你每天拿著,還能練手勁呢。省得小小的鐵鏈就能傷到手腕。」
王夫子眼睛圓瞪,聲音顫抖,
「手,手腕?鐵鏈傷的?那手指呢?」
葉明舉起自己綁成粽子的手,
「手指是好的呀,只是傅大夫說這樣固定更牢固,所以一起綁起來了。」
傅大夫也趕緊說道,
「這可是我的獨門方法,已經治療過很多人,都恢復得很好!」
許文師指著那細布上滲出來的血,問道,
「那這血?」
葉明還未說話,傅大夫沒好氣地說,
「這是我的獨家秘藥,不是什麼血!」
許文師眼中露出失而復得的狂喜,
「明哥兒,你的手沒事?沒有受那拶指?」
葉明聽到拶指刑,才知道自己師傅和師公誤會了,他趕緊說道,
「小子運氣好,拶指還未實行,朝廷就來人了。」
「朝廷?」
許文師這邊因為得知葉明手指保住了而開心,這邊聽到朝廷又愣了愣。
他們剛到那裡縣衙門都關了,知道的還是沈家小廝找到他們說的。
所以還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明哥兒,這次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就被說殺人了,又這麼快就被抓堂審,那蔡德潤應該沒有這麼好心這麼快就放你們出來。」
這時候大家都把眼光投射過來。
剛剛回來,當務之急自然是看傷與治療。
所以大家心裡都有疑問,但是都忍著沒有問。
現在剛好人到齊了,大夫處理得也差不多了,也應該是為他們解惑的時候了。
葉明在大牢里已經了解了趙家上門鬧的事情,包括他們被抓的事情,心裡對這件事情已經理清楚了。
但是他去礦山的事情還是不能說。
畢竟那裡牽扯到太原王家,這個龐然大物,後面還有大皇子。
而且他已經用趙景明的名字死遁,現在也已經完成閉環,更不能節外生枝。
於是葉明理了理思路,避開他去礦山的事情,只說是黑狗復仇,他出了些主意,沒想到歪打正著。
「那趙景明的確想將我騙去某個地方,但是被我識破,在黑狗幫助下跑了,後來據說他自個兒沒回來。」
「那蔡家父子,就以此構陷於我......」
「至於蔡縣令被聖上下旨摘去烏紗帽,這就是小子不知了,只能說聖上英明。」
......
葉明說得平靜,那徐小少爺和沈小公子卻聽得熱血,
「要是我也在現場看到那狗官和蔡子安的狗樣就好了!」
徐大夫人則是狠狠地拍了拍胸口,
好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