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可是神童,和我們這些凡人可不一樣!」
「切,那就是徐氏書院無人,推個這樣的小孩來說什麼神童才子。」
「黃毛小兒,也來湊這個熱鬧,真是旁人誇誇不知東南西北風」
「要我看,這就是好事!他考不過,我們過了,豈不是證明,我們可是超越神童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陳兄高見,所言極是。」
「我承認這葉明聰慧,不過他才開蒙不到一年,就來參加童試,不是打我們這些備考多年人的臉嗎?真是笑話!」
「拔苗助長必毀好苗子,不知道他老師怎麼想的。」
......
旁邊人的小話零零碎碎鑽進了葉明的耳朵,不過他並未在意。
不過吞下糕點的徐小少爺不幹了,
「你們說什麼呢?什麼考不過!有些人這把年紀了沒考過,多是用來蛐蛐人了吧......」
站得近的聽著徐小少爺發怒,趕緊走遠一些,
「這少爺可惹不起,站開些。」
「呵,沒想到今年這徐小少爺也來考,聽說不學無術的,真是浪費銀錢。」
「多些這種人更好,這樣我們上榜的可能性都更高了。」
葉明拉了拉徐小少爺,
「少爺。」
徐小少爺看向葉明,突然想到現在是關鍵時期,自己可不能影響了明哥兒的心情。
明哥兒給他說那科考佚事的時候,那些個考前緊張的,容易發揮不出實力。
「對對對!明哥兒,咱們不理那些人,他們都是說酸話的,你定要好好做自己的。」
徐大夫人本來擔心自己兒子考試會緊張,誰知道這小子竟然安慰起明哥兒,心裡不禁有些感動。
自己兒子看著不著調,到關鍵時刻還是很棒的。
只不過她並不知道,徐小少爺不緊張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想考。
只是答應葉明,陪他進去考試,混混時間而已。
當然,如果徐大夫人知道自己兒子的想法,估計徐小少爺要被抬著進去考了。
這時候沈小公子也來了。
還不等三人寒暄幾句,突然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一群衙役從考場中出來,他們依次散開,整齊排列,正好將考場內外間隔開來。
這時候,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小個子衙役走了出來,沖著眾人高喝起來,
他的嗓門與他的個子完全相反,又大又亮,
「閒雜人等就此止步!
考生在此排隊,一一搜檢方可入場!」
聽聞此,各個考生都和送考之人告別。
葉明三人也和徐沈兩家人告別。
「定要好好考!」
這句話開始此起彼伏地出現。
葉明拉著兩位少爺,或真心或敷衍地點頭。
很快三人開始加入排隊的行列。
葉明這才發現,剛剛他認錯了一些考生和家屬。
原來還有好些頭髮花白的考生,他剛剛還以為是來送孩子的父親呢。
這童生考試,沒想到還有這麼些年長到中年的考生。
前方的衙役開始搜身,這檢檢視起來十分嚴格。
二月的天,很冷。
但是這搜身確實需要解開衣服褲子的,只留下內衣褲。
書袋書箱中裝著的筆墨也得全部拿出來,一一檢查,
食盒中的食物都逃不過。
葉明親眼看著前頭有人的大餅被掰碎了檢查。
葉明本來帶的也是大餅,二姐葉青的手藝。
不過徐大夫人給他準備了新的,還說這大餅不易克化,需要大量的水,這水喝多了,就要不停地跑茅房,會影響考試。
葉明也就從善如流,換了徐大夫人準備的吃食。
徐小少爺和沈小公子排在葉明的前面,他們的父母有經驗,所以身上的衣服也是好脫好穿,沒有內袋之類的。
馬上到三人的時候,卻聽到旁邊隊伍傳來一聲尖叫,
「我不知道,不可能,有人害我!」
葉明三人都往那邊望去。
只不過人太多,又有高大的衙役圍著,根本看不到。
沈小公子低聲嘆道,
「真是傻缺,這時候也敢作弊塞小紙條?不光他完了,和他結保的四人也完了。」
在科考中,只要一個人作弊,與他結保之人都會被連累。
果然很快另一個與前面不同的尖叫聲響起,
「劉暢,我艹你祖宗十八代,你害我不能考,我饒不了你!」
接著就是各種怒罵哭喊,還有衙役的厲呵。
一下五個人都被清了出去。
看到這個,葉明心中頓時後怕。
在這考試的時候害人,果然是容易。
好在他破釜沉舟之下,使用計策將那蔡家弄死,不然蔡縣令和蔡子安等到這個時候害他真的非常容易。
甚至不用在他身上搞動作,直接夾帶東西到和他結保之人,他自然就完了。
也難怪蔡家在的時候,師公師傅甚至遇到的徐老太爺,都讓他緩兩年考。
不僅是過不過得了的問題,更會惹上這「作弊」的問題。
輪到葉明,他趕緊學著前面人的樣子,將身上的衣服鞋襪都脫掉。
書袋裡的東西也全部倒出在面前放好。
那衙役也認出了眼前之人是葉明。
和蔡縣令有關係的衙役,都被免職審查去了。
現在的衙役都和葉明沒了私下的仇怨。
這衙役反而還是葉明的書粉。
那衙役自然不會在這個場合和葉明過多說話,不過看到葉明冷得打了個寒顫下,加快了檢查的動作,很快就讓葉明透過。
這也讓葉明少吹了些風,不得不說,天氣真冷。
這一道檢查完,葉明就趕緊走了進去。
這邊有個高台,上面坐著一個皮膚微黑,嘴唇較厚的青年,青年穿著縣令的官服,正是晉南城新來的縣令——王生。
王生的後面,則是穿著士子衫的廩生。
這一關檢查,則是「對應」廩生。
排在前面的考生,會把准試票交給衙役。
再由衙役念出准試票上面的名字,以及為其作保的廩生名字。
而廩生會仔細看那考生的模樣,確認是他保的考生本人!
這一關的廩生也是非常仔細,畢竟他們可是也有連帶責任的。
此時天色有些暗,還有衙役拎著火把將考生的面容照得更加清楚,以便那廩生看清楚。
如廩生有異義,表示不是一人,則那考生就會立即被判失去資格,拖出考場。
終於輪到葉明,那衙役拿到他的「准試票」,高呼,
「葉明!作保人廩生徐建成!」
高台後的廩生中,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很快傳來,
「學生徐建成作保。」
葉明在拿準試票的時候,見過這廩生。
當時他對葉明就很友好,這次收到葉明的視線,也是露出鼓勵的笑容。
葉明微微點頭回禮。
這時候葉明發現另一個眼神盯著自己,他抬頭看去,卻正是新來的縣令,
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