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首詩,朗朗上口,更寓意深刻,豆子,豆萁,同根生,妙極妙極。」
「對,寫這首詩的人莫不是遭到兄長迫害?」
這時候兩人為了看得更清楚已經走到了二樓圍欄的邊上,這邊坐著更多的食客。
有人看著兩人看詩讀詩,也知道都是讀書人,雖然這老者看上去更像一個老農。
不過人不可貌相嘛,他忍不住為兩人解釋起來,
「這可不是寫詩人遭兄長迫害,而是這裡的掌柜當時被兄長迫害。」
有一人湊熱鬧說道,
「對對對,但是我可在現場,不過我當時只會啊呀呀地叫,而我們小三元就不同了,看個打架的熱鬧,就寫了這麼一首詩。」
「絕,絕,太絕了!」
盧年生聽著是看熱鬧空檔就寫了詩,不禁更為驚訝。
本來他以為是個受到兄長迫害已久,實在忍不住,靈感到了,終於才誕生了這首詩。
但是怎麼也沒想到,這是看了個熱鬧寫的。
「這著詩者,可真是太厲害!真想見一面啊。」
盧年生是真心想見。
袁昌則聽到了另一個關鍵詞,
「小三元?這首詩是個小三元所作?」
他邊說邊看向跟著走出來的葉明,此時的葉明看著袁昌看他,朝他露出一個靦腆笑容。
「明哥兒,你......」
袁昌正待問出難道這篇是你所做時,旁邊的客人也看到了葉明,臉上露出驚喜,
「葉小三元!」
「終於碰到葉小三元了,聽聞葉小三元經常來這裡用食,今日終於見到,可否請葉小三元在空閒時,與我在此簽名?」
說著拿出了酒樓送的抄寫版詩歌紙箋。
袁昌聽到這裡哪裡還有不知道,這個看熱鬧看出一首驚人之詩的,又是明哥兒!
心中再次感嘆,這明哥兒為什麼就不能是自己的崽呢。
盧年生也聽到了這邊的話,他整個人就是一愣,一下看看那首掛著的詩,一下看看低調微笑的葉明。
他自然是聽過自己在北陽府的好友們說過,葉明做了詩,是謫仙!
但也是聽說,而且更多時間他都與袁昌呆在一起。
多是聽著葉明對農事有多麼多好的見解,所以在他印象中,這個葉小師弟更多的還是擅長農事方面。
差點就忘記他是做出《問月》的作者了。
現在才剛見面,這明哥兒就又在這東新城留下了這麼厲害的詩作。
而且還是看兄弟打架的熱鬧,當場著詩。
「明哥兒,你,你做的?」盧年生心裡已經想到了,但嘴裡還是不自覺地問詢出聲。
葉明還是靦腆笑著,
「一時興起,大家都是過譽了。」
盧年生的心情有些複雜,他一直自詡為袁昌最優秀的弟子。
卻沒想到,農事上的天賦比不過葉明,現在在自己擅長的詩詞,似乎也比不過葉明。
就在眾人賞詩的時候,突然樓下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喧鬧。
「你們抓我們幹什麼?」
「衙役老爺,我們就說說話,沒有違法大雍律法啊。」
袁昌等人立馬往下看去,就看到幾個穿著皂衣的衙役正在扭抓在吃飯的食客。
這幾個食客穿著短衣,看著不是富裕人家,更像是村里刨土的農民。
而這餛飩酒樓價格實惠,量大,很多貧民,或者來鎮上賣貨賺錢的農民都會來這裡吃一頓。
那衙役見著幾人反抗,動作更加粗魯,甚至掏出了水火棍。
「你們不知道原因?聚眾鬧事,誣陷朝廷官員,就是反民!老子就是當場打殺了你,都是執行公事!」
「再反抗,現在就打斷你們的狗腿!」
那幾個農民高聲叫道,
「冤枉啊,我們世代種地,怎可能是反民!」
「這是要逼死人啊!」
那餛飩鋪的丁掌柜看到這裡發生的衝突,也趕緊上前,
「幾位官大人,有話好好說,這幾位也是來吃食的客人,只是閒聊幾句!」
旁邊的食客也紛紛幫腔,
「是啊,他們只是說說話......」
他們自然是知道,這幾個人都是桃花村還有周圍幾個村的,
田地被搶了,只能來縣城的碼頭扛大包賺點錢養家餬口。
這幾個人聚在一起,自然會提到那周縣丞將他們的地搶走的事情。
說著自然是氣憤與心酸。
這事情,大家也都透過打油詩啊,一些小曲都知道了。
但是前幾日上面壓住悠悠之口,不讓說不讓傳,大家才緘口不提。
而今天這幾人剛好是一個村,都是受害者的聚集會,自然又說了起來。
也是互相安慰罷了。
也不知道是誰報了官,竟把這衙役給招惹過來。
那衙役一下將丁掌柜甩到一邊,
「滾開,不然給你一個窩藏罪犯的名頭!」
又指著旁邊幫腔的食客,
「怎麼著,你們可都是幫凶,一起統統帶走!」
衙役們揮舞著水火棍,重重的砸向企圖掙扎的農民。
那袁昌自然看不下去,這下面的小吏如何能如此行事。
只是在吃飯的時候說幾句朝廷的壞話!
「住手!」
他喊了一聲,
「在我大雍,本就有著言論自由,連聖上都說『兼聽則明,偏聽則暗』,鼓勵民眾發表言論,怎麼你們這小小東新,比皇帝還大,說了負面就要抓人?」
那衙役聽到這個中氣十足,又引經據典還提到聖上的話,心裡還是驚了一下,以為碰到什麼有正義感的富家老爺,想著這還有些麻煩。
結果他們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穿著短裝的黑瘦老頭,感情還是個刨土的老農。
那衙役隊長陳二狗一個濃痰狠狠砸在地上,
「呸,你個什麼玩意,竟敢質疑我們衙門辦事,也想跟著進去不成。」
說著他想到周縣丞說的話,在外還是要給他樹立好的形象,要讓大家知道是這些人要反,要把按上的罪行按實了。
「你們都聽著,他們聚集在這裡抹黑的可是我們的父母官周縣丞,而且各個心懷不軌,心懷反意!」
他一腳踢向其中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看!你們看!看他的眼神!小小年紀竟殺人啊,我們這是防範未然,這就是未來的殺人犯,帶走!統統帶走!」
而這少年赫然就是常新榮。
他倒在地上,抬頭正好對上葉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