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之端坐著,大大的袖子互動,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明亮而深邃。
旁邊人的讚譽也好,擔心也罷,他彷佛旁人談論的不是他的作品,不是他這個人。
那謝衍,輕輕扇動著白玉扇,臉上依然是平日的和煦笑容。
兩人都如平常一般的表情,很有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寵辱不驚的神情。
要知道這日月園上方的位置,留下的楹聯可是能夠流傳下去的。
不說那遊園雅集的傳送,就說這園子只要不倒,這楹聯就能帶著他的名字,流傳下去。
這可是很多大儒名士都想要的機會啊!
看到兩人如此,崔山長和諸位夫子都是欣喜點頭。
兩人都是他們東林書院的得意弟子,都說臥龍其一,鳳雛其二。
一個書院出了臥龍與鳳雛,等這次科舉過去,東林書院成為四大書院之首,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清河先生與宿星道長也互相對視了一眼。
眼中都能見到對這兩人的欣賞與喜愛。
「現在就是在這兩者之間選擇吧。」
「本應如此。」
「但是旁邊還有最後一摞未看。」
「你在想什麼?難不成你以為那最後幾張,能夠有超過崔林之與謝衍的作品?」
「不是,肯定是無人能勝,只不過寫都寫了,如果能被選出來讀,還能上那遊園雅集,也是一份機緣啊。」
「說的也是,我的好像就在那一摞中。「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清河先生他們已經看過了如此佳作,再看也不可能有看得上眼的,怎麼會選出來讀?」
「星星之火哪能與那日月爭輝?咳,所以運氣也是一種,如果早點被選出,還有上遊園雅集的機會,現在的話,說不定就要上遊園笑集了。」
......
大家也是紛紛說著。
那吳炎看了看葉明,勸慰道,
「明哥兒,你的就在那剩下的一摞吧,咳,也別難過,這運氣也算是一種實力,」
那厚嘴唇的羅博卻是眼睛一轉。
他輸給這崔林之與謝衍,他認就認了。
但是這葉明的沒有被評選,而不是沒有被選中,這是兩個概念。
這樣的話,他說他贏了葉明都說不了。
要贏就要堂堂正正的贏,所以他羅博不允許葉明寫得不被看到。
就算是垃圾也要親口被上面的評審之人看完扔掉,這樣他才能正大光明地嘲諷。
羅博看著上頭的品評之人似乎也預設不再看下面的,而開始對是選崔林之的時空之作還是選謝衍的自然妙理開始辯經起來。
而旁邊的學子夫子,似乎也都預設,這次的贏家不是崔林之就是謝衍,只有幾個也是交卷在那一摞的,臉上有些糾結與交集。
羅博清了清嗓子,捏著鼻子喊道,
「那旁邊似乎還有幾張未看紙箋,說不定有更好的呢。」
他換了個位置,粗著嗓子說道,
「你胡亂說,怎麼有人比得過林之與衍?!」
他又捏著鼻子喊,
「我這不是擔心夫子們漏看嗎?」
那粗嗓子又冒出聲音,
「先生們怎會犯這樣的錯誤,只是暫時討論而已。」
......
他這一系列的騷操作,葉明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好好一個貴公子,然後這麼臭屁的模樣,竟然會做這種事?!
不過看吳炎和靳瑋的表情,顯然兩人對於他這種精分行為習以為常毫無驚訝之感了。
甚至兩人還故意遮掩,讓他表演得更加出色。
他們也知道葉明的在那一摞,怎麼地也想要葉明不白寫。
而羅博的話也讓一些沒有被看到的人紛紛低聲應和起來。
上面的清河先生等人也意識到了這點。
其實他們倒不是故意不看,只是就現在而言,崔林之與謝衍的作品,比其他看到所有的高了一個層次,而兩人本來也是最優秀的。
他們也覺得沒有什麼必要看下去了。
但是現在聽到下面的說法,也認識到了不妥。
宿星道長首先說道,
「哎呀,你看我這都老糊塗了,這邊還有幾份,差點落下了,來來來,一起看了。」
那清河先生也接過其中幾份,點點頭,
「確實,今日之學子都非常優秀,這佳作就算選不上,也應是好好欣賞。」
而崔山長的則有深意地看向了學生中間,不過他一下沒看到是誰說的。
剛剛都要選出了,只是清河先生還在猶豫,這下又被打斷,也很是浪費時間了。
不過他臉上倒是沒有流露出一絲不耐煩,而是笑容滿面說道,
「是極是極!說不定還有那驚才絕艷之作呢。」
雖然幾人都不相信剩下的還會有超過崔林之與謝衍的,但是樣子還是要做完的。
崔山長拿著一張,一掃而過,再看一張,心中更多了不以為意,
呵,雖然算得上是不錯的詩詞,但是比起林之可是相差甚遠。
也許有一兩篇堪堪能與前面讀的羅博等人的作品相比,但是人在吃過更好的,再看這些,就是索然無味了。
他很快看完手中的,勉強選出一篇,這也是他夫人所在家族的少爺所做,也能到時候被收錄到遊園雅集中。
「這裡有一篇雖比那兩篇稍次之,不過也算佳作。」
他笑盈盈地對著清河兩人說道。
那宿星道長也拿出其中的一篇說道,
「趕巧了,我也發現一篇不錯的文章,應是哪位女郎所作,清麗婉約,文風獨到。」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明白,這剩下一摞看完的沒有一篇能夠與之前兩篇爭鋒。
這頭名自然還是要在崔林之與謝衍之間誕生才是。
兩人又看了一眼清河先生,
「清河先生還未讀完,等他選出佳作,我們再交換朗讀才是。」
「是極是極。」
兩人臉上都帶著和煦笑容。
而在場的女郎學子們看到兩人拿出的紙箋和說出的話,不由紛紛猜測又有誰能被選出朗讀。
「崔山長那篇遠遠看那筆跡,倒有些像是曾兄的習慣......」
「不管如何,總歸多了希望能上那遊園雅集。「
「確實如此,還多虧了剛剛有師兄的提醒,不然我們交在那一摞的恐怕是沒有希望了。」
「可惜,剛好碰到東林西衍呢,和他們生在一代,真是運氣不好。」
......
就在大家猜測,誰能被選出誦讀,卻又都未想過能夠有超越崔謝二人的作品時,
突然,一陣響聲傳來,竟是清河先生手拿一份紙箋,猛地站起,更是將面前的案牘弄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