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童僕從早就在島中擺放了桌椅案牘,更是鋪開了筆墨紙硯。
在旁邊火海舍下了眾多茶席,白瓷盞上白霧隨風飄,茶香混入花香,更有一種清幽雅致之感。
這時候,一個高瘦書生首先開口。
「不如,我來拋磚引玉。」
他便是剛剛在門口迎接諸位的學生會恭偉傑。
葉明也不知道,這是否也是規矩,反正他身邊的吳炎等人不動,他也先保持沉默。
只見恭偉傑踱步到一盆「金背大紅」,略略沉吟,便開口吟道,
「西風昨夜過東籬,金甲滿城香滿衣。不是花中偏愛此,秋光到底勝春時。」
詩詞念完,他很是有風度的轉身對著品評之人拱手,又對著眾多參與的學子拱手,後走回旁邊。
大家也是不吝嗇誇獎,
「偉傑師兄真是謙虛,這哪是什麼磚,這就是美玉一枚,你這一下,讓我都不好意思詠詩了。」
「好一個花中偏愛此,偉傑師兄文采依舊斐然啊。」
......
作為一個出來的,這種水平自然是奠定了基礎。
夏漪蘿喝了一口茶,詞句工穩,意趣盎然,雖無驚人之處,卻也得詠菊之正味。
她心中讚嘆,不愧是東林書院,初來定下基調之人,便能看到整體水平,比起京都的那些書院都是不差的。
有了恭偉傑的起頭,其他人也開始躍躍欲試起來。
「好個『秋光到底勝春時』」崔山長對恭偉傑的開頭之作頗為滿意。
「現在哪位願意繼續?」
清河先生等人作為品評之人,並不是所有都要評論糾正,他們只是來欣賞,然後進入雅集的詩歌,由他們來選擇。
在眾人旁邊,也有作為「臨時書童」的學生。
他們一般家世更為低,多為寒門子弟,沒有資格被邀請來參加,卻以這種方式進來,不僅可以學到些東西,還有銀錢拿,也是很多寒門學子爭搶著的工作。
如果書生們公子們不喜歡吟誦而是想要寫出來的,那裡的「臨時書童」也會代為吟誦。
這時候,一個約莫十七八歲計程車子,他是崔林之的堂哥,也是崔家比較有名氣的後起之秀。
見著崔林之似乎被之前打擊,不願參與其中的樣子,他狠狠看了一眼葉明,然後起身拱手,
「學生崔向林,願獻拙作。」
他看向附近一叢白菊,又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四公主夏漪蘿。
他心中其實是知道崔林之不願意作詩出風頭的原因,剛剛受到葉明的刺激是小,害怕被公主看中,最終尚公主而失去官場與家主競爭才是大。
而他不算嫡系,雖然略有薄名,對於官場的爾虞我詐,他倒是覺得能尚公主,是最好的路。
所以他要抓住這次機會,好好表現。
公主可不是一般人能娶的!
「玉骨冰肌淡淡妝,鉛華洗淨立寒霜。休言寂寞東籬下,自有清名傳八方。」
他這首詩一出,清河先生都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嘉許的神情。
這不僅是說菊了,更是以白菊自喻,抒寫士子清高之志,倒也貼合身份。
四公主也是輕輕頷首。
餘光看到品評那邊的反應,崔向林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他控制住自己的興奮情緒,畢竟剛剛才作詩書寫自己清高,可不能一下就露了本性。
這次遊園雅集,他們可是都壓了題的,莫不是水,橋,秋,月,還有菊。
所以對此他早早準備了對應的詩歌。
本就是遊園雅集,不是文斗,不會另外出題,倒是不怕。
而且準備的詩詞,也都是自己做的,只不過花費更多時間打磨而已,也算不得是作弊。
接著,下面其他人相繼著吟詩作賦。
有的詠之燦爛,有的嘆紫菊之華貴,或憐野菊之堅韌。
詩作算得上不錯,甚至有幾首也算上品,只不過都有些中規中矩,沒有讓人亮眼的驚艷之作。
不過清河先生與宿星道長倒沒有覺得失望。
他們只是有些感嘆地看向葉明,
這就是之前在楹聯上,見識了葉明的八個字,太過驚艷,讓賞詩詞的闕值升到太高,很難再被觸動了。
雖然這楹聯與如今的詩詞也是有著區別。
這時候,久久不開口的謝衍,突然對著葉明說道,
「葉學友自是從北方遠道而來,想必也是第一次見如此之多菊花,不知道可有雅興,為此次雅集再添一段佳話?」
他一直沒有作詩,自然也是同崔林之一個想法。
他好不容易成為家中培養的種子,自然野望更深,不是一個駙馬能夠滿足。
然而被葉明那八個字驚艷之後,他如今也覺得現在的詠菊詩歌,都差了味道,頗有些不爽。
於是他看向了葉明。
如果他沒看錯人,葉明定能做出讓他感覺夠味的佳作。
如果葉明做不出,那丟的也不是他的臉,而且畢竟前面楹聯他也因為葉明丟了臉。
不僅是他,還有整個東林書院。
葉明這邊,正在對比吳炎與羅博新做的詠菊,聽到陌生的聲音喊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結果就看到翩翩貴公子的謝衍,那玉柄扇子遙遙指向他。
園子裡剛好正是一個剛好空閒的時間,沒有人出新作的時候,謝衍的聲音又很清亮,自是所有人都清楚聽到。
「謝衍竟然直接邀約葉明嗎?」
「這是什麼邀約,要我說,這是下戰書!」
「怕是要找回剛剛的場子?」
「謝師兄才不會如此,恐怕是這葉明被謝師兄看上了。」
「什麼什麼?傳言謝師兄愛好男風是真的?」
「嘿嘿嘿!」
「不過這葉明敢接招嗎?他能作詩嗎?」
「是極是極,要我說還是向林兄那篇最好,該登入首位。」
......
夏漪蘿眼神也是一亮,她一直想多與明哥兒多說話,可是現在可是沒這個機會。
剛好感覺這遊園雅集顯得頗有些無味,她心裡喊著,
「明哥兒,快,再次震撼下這群無病呻吟的世家公子哥們!」
在她看來,這些江南才子們,都有些軟軟的,做的詩也不得勁。
葉明看到大家都轉頭看向他,正想走前,這時候又被那羅博暗中推了一把,
更是向前邁了三兩步,不過就這三兩步他已經想好吟誦哪一首詩了。
說道菊花,沒有人不知道的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