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前面聽著王家女郎的彈奏唱曲,自是心中暗嘆,
沒想到王家女郎這作曲琴藝竟然達到了大家的境界!
想到王家女郎在船上的表現,
既在藝術領域有非凡的造詣,又在學問上有著深厚的底蘊,還敢殺人!世家小姐們都如此恐怖嗎?
結果剛想到這裡,就聽到王家女郎接著往下補了一首詩,彷佛剛好的上闕與下闕。
這四句接得渾然天成,既合原詩意趣,又暗含琴者心志。
一時間,璞心島內,只聞琴歌相和,泉聲幽幽,竹影搖曳,幾瓣菊花隨風飄落池中,隨水打轉。
「好!」
現場不知道是哪家的紈絝公子,鼓掌叫好起來。
這下可是將這欣賞詩詞,回味曲調的氣氛都給破壞了。
崔山長不由怒喝了那邊一句,
「是誰在那大聲喧譁,自己沒本事寫出好的詞句,怎的也不會靜靜欣賞不成?」
那喊話之人旁邊穿著書院服裝的學子,趕緊將他拉到邊上,滿臉都寫著,
「閉嘴閉嘴啊!」
這學子只覺得後悔地不行,自己為什麼會被姑母祈求了下,就帶著這表哥來見世面。
這下要連自己的臉都跟著丟完了。
更可怕的是,山長的遷怒!
這楹聯被這北方小子搶了,這作詩又被這北方小子搶了。
崔山長越是欣賞這葉明,就越是對他們的怒氣更盛!
他要是被盯著了,回頭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想著山長的戒尺,他的手心和屁股同時痛了起來。
清河先生卻沒有功夫去管在場有誰搗亂,他已經擊節讚嘆,
「詩好!琴好!歌好!」
「葉明四步成詩,王女郎現場作曲續詩!」
「今日此會,必然傳為佳話,經久流傳!」
宿星道長也被這詩詞曲調吸引,他雖更喜豪邁的詩句,但是這首風格雖然婉約,但是裡面的傲氣卻是絲毫不減。
同樣合了他的胃口。
「沒想到林小友不僅對儒道經典感觸頗深,在這詩詞歌賦方面也是擅長至此。」
「這兩首詩,一剛一柔,盡得這菊花真味,又暗和著陰陽之道!極好極好!」
「女郎這曲好歌好,續寫的詩句同樣上佳,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崔山長眼神複雜,看向那些書院學子,眼神都能刀人,回到葉明身上,卻也是讚賞良多。
「今日有這兩首詩,也是幸運,置之古今詠菊詩詞中,亦屬上乘。」
葉明其實心中有些汗顏,特別是聽完王家女郎補充的那四句詩詞。
他想要婉約,自是想到了李清照。
於是前面那首詩是直接改的《鷓鴣天.桂花》,將那桂花改成菊花,然而用在這裡倒是毫不違和。
只不過他這嚴格算起來,便是借了古人之智慧,算是作弊。
而王家女郎續的四句,雖有被他做的四句啟發的緣故,但也是真才情!
清剛傲骨,不讓鬚眉!
夏漪蘿雖然高興明哥兒又作出兩首好詩,對於王家女郎續寫四句也是心中讚嘆。
這士族的女郎,從小得到教育,竟是比很多男子更加優秀。
她因幫助大姐推廣女學,而遭到母后的質疑與打壓。
然而這樣看來,卻是一點不虧。
女子只要得到和男子一般的資源,也不會比男子弱。
如果她能坐到那個位置,比如會讓更多女子得到教育,而挖掘更多人才為大雍效力!
不過夏漪蘿這邊很是欣賞王家女郎的才學,卻看到葉凌與王家女郎詩歌組合在一起後,心口又有些說不出地煩悶。
今日葉明的兩首詩一出,再加上王家女郎的作曲歌唱與續詩,直接就完成了遊園雅集的第二次高潮。
連品評之人都是開始反覆咀嚼欣賞這兩首詩。
不僅如此,王家女郎帶來的曲子也被紛紛抄錄。
雖然有書童抄錄詩歌,但是現場的少爺小姐們,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先抄下來,不等這雅集印刷,就想著先把這兩首詩帶回家欣賞。
特別是如今菊花的世界,很多家中的長輩喜歡菊花的,奉上這兩首詩,也算是孝道了。
喜歡曲子的,那王家女郎的曲子都已經默下來了。
「晴姐姐你這記性好,可曾全謄寫下來,回頭給妹妹抄一份唄。」
「已經給你寫好了,知道你家祖母愛這,不過這曲子彈起來也挺難,最好多練習幾遍。」
「這次崔山長回頭肯定要發火了,這兩次封頭可都是旁人得了。」
「別說崔山長了,回頭我們族長也是也要發脾氣的,不過有林之頂著。」
「這葉明也是運氣好,我看他本來似乎沒有想要作詩,這衍兄邀了一次,這王家女郎又邀了一次,呵,要我說,這雅集四部的頭,他都沾了三個了,不如再來一個湊滿得了。」
遊園雅集,一般會分成春夏秋冬,或者日月星辰分成四塊,每一塊都會有一首頭詩。
這下看來,第一塊開篇肯定是那「大道至簡,返璞歸真」八個字!
而接下來的兩塊,一首必是那」滿城盡帶黃金甲」,另一首則會是葉明那首「自是花中第一流」加上王家女郎續上的下闋。
這樣看來四個首位,葉明一人就占了兩個半,或者說就是三個!
「這話說的,你當他真是詩仙麼,還能再出一首?」
「就是,而且這菊花,豪邁也寫了,婉約也作了,還能蹦出什麼來不成?」
羅博的厚嘴唇也在一張一合地重複著這詩。
不過他還是更喜歡前面那首,霸氣,後一首的話,倒是換成曲子更為好聽!
「粗眉毛,今晚我去你家住吧。」
吳炎小粗眉猛地一抬,
「你,你說什麼?」
羅博頓了頓,
「怎麼,我想我姨姨,去看看她儘儘孝不行啊,而且我還能把這曲子彈給她聽。」
吳炎的母親就是羅博的母親的妹妹,兩個死對頭其實還是親家。
「難道我不會自己彈嗎?這曲子我也記下來!」
「呵,你會彈,那你會唱嗎?你唱的你確定姨會聽嗎?」
吳炎死死閉上了嘴,那眉毛都耷拉下來。
他琴棋書畫樣樣都學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唱歌就是走調!
「呵,你不過是想和明哥兒相交吧?」
羅博見被人說穿了心思也不惱,
「那又如何,我能認可他,也是他的榮幸。」
這時候,一直平靜端坐在一旁的崔林之,卻開口說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