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晨光透過窗紙灑進屋內。
寧默眼皮動了動,感覺全身乏力……
迷迷糊糊中,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極盡荒唐的夢。
夢中他穿越古代,成了某位門閥貴婦的入幕之賓。
那婦人容顏絕麗,身段如妖,萬種風情,妙不可言,讓他根本不願醒來。
『可惜,終究是夢……』寧默迷迷糊糊地想著,心中不由地有些遺憾。
這種跟古風美人的體驗,現實中哪能輕易遇到?
姿勢再多的張秘書,怕也學不會貴夫人的那種氣質……
他下意識地想翻身,卻感覺呼吸有點不順,彷佛被什麼重物壓著。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香氣……
像是女子的體香與女子閨房的那種味道。
不對勁。
寧默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素青色的帳幔……
視線下移,對上了一張近在咫尺的女子嬌顏。
女子側臥在他身旁,螓首枕在他胸口,一頭烏黑如雲的長髮散亂鋪開,幾縷髮絲黏在頰邊。
她睡得很沉,長長地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息輕緩,紅唇微腫,泛著誘、人的水光。
那張臉……精緻得如同工筆細描,膚色白裡透紅,吹彈可破。
周府三夫人!
寧默腦中「嗡」的一聲,殘留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不是夢!
昨晚發生的一切……那滑膩如脂的肌膚,如泣如訴的低、吟,還有……
全都是真實的!
他竟真的……睡了這高門望族的夫人。
一股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近在眼前的重物。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感覺跟做夢似的。
睡夢中的沈月茹似乎有所察覺,無意識地嚶嚀一聲,非但沒有躲開,反而下意識地朝他懷裡更深處蹭了蹭。
彷佛溫順的貓兒,臉頰在他胸膛上依賴地摩挲了兩下。
這個帶著點嬌憨意味的小動作,頓時搔刮在寧默心尖上,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昨晚……是不是太投入,也太放肆了?』原想著控制一二,讓借種的成功率低一些……但那等情境之下,美色當前,加上這具年輕身體血氣方剛,竟一時把持不住,有點過分索取了。
這下好了,按照昨夜的程度,中標懷上的機率恐怕極大。
一旦沈月茹真的懷上,自己這個借種工具的價值,差不多算是到頭了。
屆時是去是留,是生是死,可就全憑撒沈月茹一念之間了。
不過……
寧默低頭,看著懷中這張即便沉睡也難掩艷色的臉,心中又浮起一絲僥倖。
『昨晚我那麼莽……她好像也不是沒有感覺……』寧默心想,要是以此為契機,在沈月茹心中占著一個位置,或許還能換來一線生機?
畢竟,人心肉長,一夜夫妻……咳,不是夫妻勝似夫妻,總該有點情分吧?
他正心念電轉間,懷中人兒似乎也漸漸從深眠中甦醒……
「嗯……」
沈月茹睫毛動了動。
而後慵懶的動了下身子,搭在寧默腰側的手,指尖無意識地划過寧默緊實的腰腹線條。
「……」
寧默渾身肌肉驟然一繃,一股邪火「噌」地自小腹竄起。
晨間的陽氣本就最盛,何況身側躺著這樣一位活色生香、衣衫不整的絕色美人。
昨夜種種瘋狂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身體記憶遠比理智來得更快。
沈月茹就是被這股驟然變化的熱度和剛度驚醒了。
她長睫顫了顫,迷濛地睜開眼。
頓時就看到寧默那男子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面有幾道爪子弄出來的淺淺紅痕。
視線向上,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潭,此刻卻燃著暗火的眸子。
「啊!」
她低呼一聲,瞬間徹底清醒。
昨夜所有瘋狂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慌忙想退開。
但已經晚了。
寧默看著這張近在咫尺,滿臉都是羞澀和愈發嬌艷動人的臉。
加上那驚慌失措如小鹿般的眼神,此刻更是徹底點燃了他剛升起的一點火。
什麼三夫人,什麼規矩,滾一邊去!
反正橫豎要死。
還不如再來一次!
他手臂一緊,將三夫人沈月茹試圖逃離的身子牢牢箍住,隨即一個利落的翻身,又將那溫香軟玉重新壓在了身下。
「你……不可……天都亮了……」
沈月茹雙手抵著他堅實的胸膛,美眸圓睜,羞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又驚又怕。
她想起身,可試圖推開寧默的手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半分力氣。
寧默俯身,男人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在她耳邊低語道:「夫人不是說……冷麼?」
這句話,與昨夜他抱她上床前所說的如出一轍。
沈月茹渾身劇顫,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也被抽空。
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滑落,改為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身下的被褥。
帳幔之內,光影搖曳。
夾雜著木質床榻不堪重負的細微吱呀聲,持續了不知多久。
……
外間。
柳兒估摸著時辰,輕手輕腳地端來了備好的早點和特意吩咐廚房熬的滋補參湯。
剛走到門邊,便隱約聽到內室傳來與昨夜似曾相識的動靜,雖然極力壓抑,但在這寂靜的齋院中依然清晰可聞。
「呀!」
柳兒手一抖,盛著參湯的瓷盅差點脫手,險險穩住。
一張小臉瞬間紅的像猴子屁股似的。
她雖未經人事,但也不是懵懂無知,昨夜聽了一晚上的牆角,早就心慌意亂的,沒想到這大清早的,裡面竟然又……
「流氓!」
「……也不害臊!」
她咬著唇,對著緊閉的內室門無聲啐了一口,也不知罵的是裡面的寧默,還是罵自己居然忍不住想去聽的衝動。
她再不敢多待,端著托盤,做賊似的慌忙退出了屋子。
院外廊下。
王大山早已等候。見柳兒端著原封不動的早膳紅著臉出來,眉頭微挑:「怎麼?夫人還沒起?」
柳兒支支吾吾,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只飛快地做了個模糊的手勢,聲如蚊蚋:「夫人跟他……還、還在……那個……」
王大山先是一怔,隨即恍然,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詫異,但很快被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取代。
他摸了摸下巴,低聲道:「懷上子嗣,並非一次兩次便能確保。多行幾次房事……確能增加成算。於夫人,於你我,皆是好事。」
他語氣平靜,叮囑道:「便讓他們……再多待些時候吧。你我將此處守好,莫讓閒人靠近。」
柳兒紅著臉連連點頭,與王大山一同退到院門更外側,如同兩尊盡職的門神。
只是其中柳兒的那張臉,熱得似乎都能煎蛋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
內室的動靜終於徹底平息。
柳兒呼吸急促,被寧默的戰鬥力所嚇到。
太恐怖了!
要是換成她……肯定受不了。
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承受得了,夫人她那麼一小隻,肯定扛不住吧!
柳兒很是擔憂。
……
與此同時。
裡屋。
寧默披上了那身粗布外衫,系好衣帶,背對著床榻。
餘韻漸漸消退,理智重新回籠。
此刻要是有一支煙,吞雲吐霧中留給床上的沈月茹一個深沉而神秘的背影,或許能更好地營造氣氛,加深印象。
可惜,這時代沒有。
他只能調整呼吸,讓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平復下來,努力讓背影顯得挺拔而沉穩,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與一絲落寞……
……
床榻上,沈月茹擁著錦被,香汗淋漓,雲鬢散亂,渾身骨頭都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酥軟得沒有半分力氣。
可那股從靈魂深處瀰漫開來的,帶著倦怠的愉悅感,卻是她過去十八年人生中從未體驗過的。
原來……做真正的女人,是這樣快樂的一件事。
快樂到讓她幾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初衷,只想沉溺在這片刻的溫存與瘋狂里。
可快樂之後,就是無邊蔓延的空虛與恐慌。
如果……如果真的懷上了『老爺』的孩子,那這樣的時光,是不是就徹底結束了?
按照計劃,這個帶給她極致歡愉的男人,就該消失了。
下次……還能有下次嗎?
如果有。
會是什麼時候?
此刻,這些念頭就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讓她充滿失落。
沈月茹隨後驚恐的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居然生出了一個極其危的念頭……
居然不想讓寧默離開。
如果能一直將他留在身邊,留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哪怕只是以奴僕的身份,只要能時時見到他,偶爾……
她被自己這大膽悖逆的想法嚇住了,慌忙掐斷思緒。
可那念頭就像野草一般瘋長起來,再難遏制。
同樣陷入沉思的,還有寧默。
寂靜無聲,房間裡的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寧默背對著沈月茹,大腦在飛速運轉。
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必須讓自己還能繼續擁有價值……
而昨晚加上剛才的表現,無疑是證明了他的價值。
但正如他所擔憂的,一旦沈月茹確認懷孕的那一刻,就是自己消失的時候……
所以肯定不能被動。
必須要主動出擊,讓她徹底離不開自己,難以割捨,變成她身體的情感寄託。
想到這裡,寧默決定小小地嘗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