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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步交心

2026-09-23 18:01:32 作者: 只是大蝦米

  「夫人,我……」

  寧默開口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聲音沙啞,語氣刻意放得輕柔,帶著一絲遲疑。

  「別說話……」

  沈月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慌亂與逃避:「也別回頭……」

  沈月茹一直沒有說話,是因為她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寧默。

  面對這荒唐和有些失控的局面。

  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自己紛亂如麻的心緒,來重新戴上周府三夫人那端莊矜持的面具。

  然而,寧默並沒有順從她的意思。

  不讓他回頭?

  寧默偏要回頭。

  不僅要回頭,還要抓住機會,走進她此刻最脆弱的心房。

  他果斷地轉過身。

  幾乎在同一時刻,沈月茹也下意識地抬起頭,想要看清他的背影。

  四目,猝然相對。

  寧默的目光帶著還沒完全褪盡的灼熱。

  而沈月茹的眼中,則充滿了來不及掩飾的羞澀和迷離……她剛想避開寧默的眼神。

  但寧默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邁步朝床榻走去。

  沈月茹嚇了一跳,以為他又要……

  再來一次。

  

  嬌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真的不可以了!

  要……

  壞掉了!

  這傢伙也真是,明明是書生,還是解元,居然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

  她將錦被拉的很高,幾乎遮住半張臉,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然而。

  寧默卻只是走到窗邊的矮凳上坐下,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晨光透過窗紙,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俊朗的輪廓。

  他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方才眼中的熾熱已然收斂,換上了一種近乎溫柔的關切。

  「夫人……可還好?」

  寧默語氣是純粹的關心,沒有絲毫奴僕的卑微。

  彷佛昨晚跟今早上的瘋狂只是幻覺,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溫和有禮,甚至帶著些許書卷氣的少年。

  沈月茹怔住了,攥著被角的手指微微放鬆。

  寧默沒有等待她的回答,緩緩開口,講述起了他的過去……

  「夫人,我想給你講個故事……」

  「故事?」

  「恩!」

  「好……」

  沈月茹這時候似乎沒想起自己是周府的三夫人,而是個剛經人事的少女……

  於是寧默也沒浪費時間,將那個寒窗苦讀十六載,一心只望金榜題名,光耀門楣的原宿主寧默的故事,大致說了一遍。

  有他的志向,他的才學,有他對自己未來的期許……

  語氣格外真摯,眸中閃爍著屬於少年人尚未被完全磨滅的光。

  但很快那光芒就黯淡了下去,化作一抹苦澀無奈的笑。

  「可惜,在門閥眼中,寒門學子,縱有才學,也是螻蟻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沈月茹身上,聲音低沉下去,「便如夫人您……」

  他頓了頓,目光誠摯地凝視著她:「您容色傾城,氣質清華,本應是被人捧在手心,妥善珍藏的明珠。可在周府這深宅之中,卻只能……獨對空帷,將韶華空付。」

  這番話,幾乎是瞬間開啟了沈月茹內心深處最隱秘,最酸楚地方。

  她的美貌,她的青春,她的寂寞,她的不甘……從未有人如此直白,卻又如此體貼地道出。

  即便是她自己,也常常用『命該如此』、『身為周家婦』來說服自己,麻木自己。

  可眼前這個帥氣俊朗,跟她有了肌膚之親的男人,卻一眼看穿了她內心的空洞與苦寂。

  他說,自己是明珠蒙塵。

  沈月茹的心,這一刻被狠狠撞了一下。

  酸楚、委屈、認同、還有一絲被理解的感動,交織在一起,讓她鼻尖發酸,眼眶瞬間濕潤。


  寧默將她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他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傾慕與憐惜,聲音更柔:「昨夜初見夫人,我便知……夫人與我,皆是這世道棋盤上,身不由己的棋子。只是夫人這枚棋子,太過耀眼,也……太過寂寞。」

  沈月茹徹底動容了。

  腦海中,昨夜他強勢又不失溫柔的占有,身上那灼熱的氣息,還有那有力的臂膀……跟此刻他眸光溫柔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才華橫溢,俊美無雙,溫柔體貼,又……那般勇猛有力。

  如果他不是寒門,如果他生在望族……或許,才是自己內心深處真正期盼的那種,可以託付身心的如意郎君。

  「夫人……」

  寧默見她眸光閃爍,知道時機成熟,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寧默不敢奢求其他,只願夫人明白,我並不想做一個……單單為夫人借種的工具。」

  寧默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是解元!我有才學,也有抱負。所缺的,不過是一個契機,一個……像夫人這般明慧之人的垂青。」

  「若有夫人相助,我便不再是孤身浮萍,他日若能金榜題名,未必不能……」

  他適時停住,留下無限的想像空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她平坦的小腹,聲音壓得更低,溫柔道:「或許將來的哪一天,我們……一家人,亦可尋一處安寧,不必再理會這些紛擾。」

  「閉嘴!」

  沈月茹猛地打斷他,胸膛劇烈起伏,臉頰緋紅如血。

  寧默的話,充滿了誘、惑力,讓她止不住心動神搖,幾乎要脫口答應。

  可殘存的理智,加上自己周府三夫人的身份,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她終究是周家的三夫人。

  即便是借種,她將來肚子裡的孩子,名義上也必須是周家的骨血,只能姓周!

  與奴僕私通,已是死罪。

  若再有私情,甚至妄圖未來……一旦泄露,便是萬劫不復!

  她猛地坐直身體,錦被滑落肩頭也顧不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冰冷一些:「金榜題名?談何容易!我一介內宅婦人,又能幫你什麼?」

  她別過臉,不去看寧默眼中瞬間暗淡下去的光芒,硬著心腸道:「不過……我沈月茹也非刻薄歹毒之人。」

  「昨夜……昨夜之事,你若能守口如瓶,我自可在周府之內,保你周全,不受欺侮。至於其他……莫要再提,亦莫要再想!」

  這話看似絕情,實則已留了餘地。

  一句保你周全,幾乎是默許了寧默繼續留在周府的這條路。

  但這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承諾。

  可以不殺死寧默。

  但必須要再可控的範圍內……

  寧默心中暗嘆一聲。

  果然,沈月茹還是不敢梭哈。

  不過也能理解,沈月茹身處的位置,危機四伏,她在周府必然也是如履薄冰。

  謹慎肯定是生存的第一要義。

  但是寧默也不遺憾,能夠爭取到活命這個初步成果,已算不錯。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濃濃的失望,夾雜著一絲自嘲的苦笑。

  緩緩鬆開了不知何時已握住的沈月茹的玉手。

  寧默站起身,後退兩步,朝著沈月茹深深一揖,姿態恭謹卑微,與方才傾訴時判若兩人。

  「是……是小的痴心妄想,唐突了夫人。還望夫人恕罪。」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刻意壓抑的落寞,道:「天色不早,夫人想必餓了,也該用些膳食歇息。小的……告退。」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步履略顯沉重地走向門口,掀開珠簾,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沈月茹怔怔地看著那道帘子晃動,直到靜止。

  手背上,他掌心留下的溫度似乎還未散去,而心口處,卻隨著他的離開,驟然空了一塊。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與心疼,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想叫住他,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


  寧默走出齋院正房,晨間的涼意讓他精神一振。

  王大山仍守在院門附近,見寧默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停頓片刻,而後意味不明地說了句:「幹得不賴。」

  當然乾的不賴!

  寧默垂首,心中這般想到,但嘴上還是恭敬回道:「謝王叔關照。」

  王大山神色揉了了一些,輕哼了一聲,道:「今夜沒你的事了,回去好生歇著。明日一早,隨夫人車駕回府。」

  這麼快?

  寧默有些意外。

  不多住幾天?

  他還等著再辛苦辛苦二弟,爭取拿下沈月茹,可似乎沒機會了……

  但寧默還是想爭取下,便問道:「王叔,那今晚……」

  「今晚?」

  王大山冷笑一聲,瞥了眼正房方向,「你還想干?真當是來享清福的?」

  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告誡道:「你能有這一夜,已是走了八輩子運道。記住自己的本分,把該忘的都忘了。尤其記住,一旦夫人有孕,你便立刻從周府消失,走得越遠越好,這輩子都別再回湘南府。」

  頓了頓,又接著補充道:「況且,夫人被你那般……折騰,總需時間恢復,否則回府後神色有異,被人看出端倪,小心死路一條。」

  「是,我明白了,謝王叔提點。」

  寧默連連點頭,做出受教惶恐的模樣。

  王大山擺擺手,示意他回之前安排的禪房。

  ……

  回到那間簡陋的禪房,門窗依舊從外鎖著。

  院子裡靜悄悄的。

  另外三個雜役果然都謹守『不得串門』的命令,各自待在房中。

  只有隔壁的阿福,聽到寧默回來的動靜,實在按捺不住好奇,隔著牆板壓低聲音問:「小寧子?你昨晚……被叫去幹啥了?一宿沒回。」

  寧默靠在牆壁上,語氣自然地帶上幾分疲憊:「是王管事,說我新來的,要多歷練,指派了些雜活,幹了一整夜,剛完事,累死了!」

  「嚯,一晚上啊?」

  阿福咂咂嘴,同情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不過也正常,咱們做下人的,可不就是這樣?主子讓幹啥就幹啥,累死累活,能有口飯吃有個地方睡,就該知足咯。都是這麼熬過來的。」

  「阿福哥說的是。」

  寧默附和道:「謝阿福哥關心……」

  「嗨,客氣啥,都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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