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周府前廳大堂。
陳子安在周府家丁的引領下,步入了一間布置典雅、寬敞明亮的廳堂。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月白瀾衫,頭戴玉冠,腰懸美玉,手持摺扇,端的是風流倜儻,儒雅翩翩。
丫鬟小齊上前奉茶,聲音清脆:「陳公子請用茶。」
陳子安含笑頷首,姿態優雅地接過茶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小齊臉上身上打了個轉。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不由地心中微微一動。
這周府的丫鬟,竟也生得如此清秀可人。
眉眼靈動,身段窈窕。
他忍不住想……若是將來娶了周清瀾,這丫頭倒是可以收作通房,紅袖添香,豈不美哉……
他正心猿意馬地想著,忽然聽到廳堂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
陳子安連忙收斂心神,正襟危坐。
臉上掛起無可挑剔的溫雅笑容,轉頭望向門口。
下一瞬。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若木雞,呼吸都為之一滯。
只見周清瀾緩步走入廳堂。
她今天並沒有盛裝,就只是一身簡單的月白長裙,外罩淡青色薄紗披風,烏髮如雲,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起。
未施粉黛,素麵朝天。
可那張臉……缺是清麗絕倫,冰肌玉骨,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
身上帶著一股清冷疏離,卻又因久居上位而自然流露的從容氣度。
彷佛是話本中的仙子臨凡,不沾半點人間煙火。
陳子安只覺得呼吸急促,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股強烈的渴望瞬間席捲全身。
美!
太美了!
比他記憶中幾年前認識的那個少女,更加美得驚心動魄。
氣質也愈發沉澱,凜然不可侵犯。
剛才他覺得小齊已是難得的美人,可此刻與周清瀾一比,頓時黯然失色。
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的差距。
這才是真正的人間絕色!
這才是配得上他陳子安,配得上未來陳家主母身份的女人!
紅袖添香?
豈止!
若能得此佳人,權勢、美色、財富、人脈……盡在掌中!
陳子安眼中貪婪與熾熱一閃而逝,隨即被他強行壓下,換上一副更加溫柔誠摯的神色。
他心中已然下定決心……
後日詩會,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周清瀾和周家,都變成他的囊中之物!
「陳公子?」
周清瀾見陳子安盯著自己發呆失神,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聲音清冷地喚道。
「呃……」
陳子安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被美震撼」的恍惚與歉意,連忙起身,長揖一禮:
「清瀾妹妹,許久不見,風姿更勝往昔,子安一時失神,唐突了,還請妹妹勿怪。」
周清瀾神色淡漠,並未因他的恭維而有絲毫波動,只微微頷首:「陳公子不必多禮,請坐。」
她走到主位坐下,直接切入正題:「拜帖上說明日來訪,陳公子今日突然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陳子安坐下,笑容溫和:「今日去拜訪了幾位同窗,商議後日詩會之事,回府時恰好路過周府,想著既已到了門口,不如提前來看看清瀾妹妹,也順道探望一下伯父。」
他頓了頓,關切道:「不知伯父病情如何?可有好轉?子安心中甚是掛念。」
周清瀾語氣平淡:「有勞陳公子掛心,家父一切安好,正在靜養康復。」
「那就好,那就好。」
陳子安點頭,又道:「不知子安可否前去探望一二?也好當面給伯父請安。」
「家父需要靜養,醫官囑咐不宜見客,恐怕不便。」周清瀾婉拒,乾脆利落。
「這樣啊……」
陳子安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遺憾,嘆息道:「那隻好等伯父大好之後,再行拜見了。」
他轉而又問道:「後日梅園詩會,聽說湘南府有才名的俊傑幾乎都會到場,盛況空前。清瀾妹妹操辦此次雅集,想必事務繁忙,可有需要子安幫忙之處?陳家願盡綿薄之力。」
周清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只是一場詩會,周家尚能應付,不勞陳公子費心。」
陳子安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尷尬,笑道:「那是自然,周家底蘊深厚,清瀾妹妹更是女中豪傑,區區詩會,自然不在話下……」
他話題一轉,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聽聞此次詩會奪魁者,清瀾妹妹願代為引薦給榮郡王……此事,當真?」
周清瀾抬眸,眸光清冽:「周家言出必行。」
陳子安心中一定,臉上卻露出感慨之色:「清瀾妹妹為了周家,真是用心良苦。」
「此次代價不小,但效果也是顯著,聽說連周邊幾府有些名氣的才子,都聞訊欲來。周家此次,必定聲威大振。」
「湘南文壇盛會,周家作為東道,自然歡迎各路才俊蒞臨,共襄盛舉。」
周清瀾語氣依舊平淡,就像是在隨便應付。
陳子安連連稱是,心中卻暗暗冷笑:「聲威大振?只怕是迴光返照!等你周家倒了,這一切,連同你這個人,終究都是我陳子安的!」
隨後,兩人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客套話。
周清瀾見陳子安遲遲不入正題,便直接問道:「陳公子今日前來,若只為探望與閒談,清瀾心領。府中尚有事務待處,陳公子若無其他要事……」
這是送客了。
陳子安如何聽不出來?
他今日來的主要目的……當然是想親眼確認周清瀾的容貌狀態,以及周老爺的病情已經達到。
還好……周清瀾沒有讓他失望。
周清瀾比他預想的更美,更冷,也更難駕馭,但這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征服欲。
至於周老爺病重,看來不假,否則周清瀾不至於連探望都斷然拒絕。
目的達到,確實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
陳子安便笑著起身:「清瀾妹妹事務繁忙,那子安就不多打擾了。」
他拱手一禮,轉身欲走。
然而,剛走兩步,他忽又停下,轉過身來。
臉上帶著一股屬於年輕解元的自信與傲氣,彷佛才想起似的,隨口說道:
「哦,對了,差點忘了……子安如今僥倖得中解元,家父時常提及,待明年春闈之後,子安若能更進一步,便可考慮……婚配之事了。」
他目光落在周清瀾絕美的臉上,雖然沒有明說,但其中含義,昭然若揭。
周清瀾神色未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恭喜。」
語氣平靜無波,彷佛只是在恭喜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陳子安笑容微微一僵。
這反應……未免太過冷淡。
難道自己不夠好看?
試問湘南府有幾個能像他這般有才華和有容貌的?萬中無一!
現在你高冷,等拿下你,看你能冷哪裡去!
陳子安很快調整過來。
他深深看了周清瀾一眼,笑道:「那子安就先告辭了,後日詩會,再與清瀾妹妹把酒論詩。」
說罷,便再次拱手,轉身向廳外走去。
周清瀾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如霜。
然而。
就在陳子安即將踏出廳門的那一刻。
廳堂外的廊下,突然傳來了丫鬟小齊的呼喊聲:
「小寧子?你不是在小姐的書房伺候嗎?怎麼跑前院來了?」
嗡!!
聽到這話,周清瀾臉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