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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2026-09-23 18:24:58 作者: 只是大蝦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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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默郎設計的?」

  沈月茹先是一怔,隨即恍惚了一下,喃喃道:「原來他不在我身邊的時候,都在做這些……」

  她忽然想起寧默前段時間,完事後雖然累的不輕,但總會去一趟書房,她好幾次夜裡醒來看他還在燈下伏案。

  當時以為他是在準備來年的春闈策論功課。現在才知道,他忙的是這座酒樓的設計圖。

  自己還總覺得寧默不陪她,原來是自己要得太多了。

  沈月茹只覺鼻尖一酸,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周清瀾眼皮子輕輕顫了顫。

  她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個曾與自己有過婚約的男人,了解得太少太少。

  蔡小妍則完全不顧形象地瞪圓了眼睛,雙手捂著嘴,一臉驚駭和崇拜:「他不是寫詩的嗎?怎麼還會做這個?」

  女扮男裝的長公主趙明嵐也難掩驚訝,目光在寧默身上流連許久。

  寧默再一次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國子監侍講李文博呆呆地看著頭頂那層層疊疊的天花板,又看看寧默,又看看頭頂,重複了好幾次,才喃喃道:「這策論、詩詞寫得好也就算了,生意做得精也能理解……怎麼連這營造之道都通了?」

  他自認見多識廣,可寧默的本事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他的認知。

  高台之上,蘇晚凝的琴音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她側身望著寧默,目光痴痴的。

  寧默察覺到眾人灼熱的目光,笑了笑,不緊不慢地道:「都是一些粗淺的想法罷了,也算不上什麼設計。」

  「若沒有黃師傅精湛的手藝,這些想法到頭來也只是紙上談兵。所以這樓里的每一處格局,都跟黃師傅和他的徒弟分不開。」

  黃木匠聽了這話,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他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正因如此,」寧默目光柔和地看向黃木匠和他的徒弟們,「今日我藉著月桂坊開業,也為黃師傅和諸位師傅們賦詩一首。」

  此話一出,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寧默。

  寧默端起手邊的一杯果酒,朝黃木匠師徒示意了一下,隨後仰頭飲盡,朗聲道:「上元燈火滿乾坤,月滿高樓酒滿樽。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畢竟是自己改編了一下的詩句,水平不如高適,所以寧默不敢停頓裝嗶,直接一鼓作氣完成。

  但就算是寧默魔改的詩句,此刻也是引得滿堂死寂。

  

  下一刻!

  嘩!!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啊這這這……」

  「好詩!這詩當浮一大白!」

  「此詩一出,黃師傅這下算是名動天下了!」

  黃木匠站在當場,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些跟了他多年的徒弟們也都愣在原地,一個個張著嘴,心神震撼。

  黃木匠這一輩子都在跟木頭打交道。

  從十來歲拜師學藝,到如今鬢角斑白,在京城做了幾十多年的木匠活。

  他手藝好,做活細,名氣在京南這邊也轉的開,但畢竟是不入流的匠人在此之前,他最大的夢想,也不過是多接幾單富戶的活,給徒弟們多發幾個銅板。

  可今天,寧默的這首詩,藉著月桂坊開業當天的滿堂貴賓,直接把他捧到了天下人的面前。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黃木匠雖然不懂詩,可這兩句的意思還是聽得懂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為了這棟酒樓熬過的一個又一個夜晚,想起被那些貴人們看不起的日子,想起今天在門口被人嘲諷「一個木匠也想進去」的羞憤。

  一時間老淚縱橫。

  他整個人搖搖欲墜,要不是旁邊的徒弟攙扶,差點就站不住了。

  「寧公子……我……」

  他哽咽著,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是不停地拱手作揖。


  詩聖柳明遠率先回過神來,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滿是震撼之色。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沉聲道:「此詩……可傳世!」

  梁大儒和幾位大儒也紛紛站起身來,面色凝重地點頭。

  「好一句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寧小友的這詩,不但寫的是黃師傅,更是寫盡了天下匠人的心。」

  「不錯,此詩一出,必有無數手藝人將之奉為圭臬!」

  「太妙了……上元月滿,高朋滿座,以詩贈匠,落筆傳神!」

  「老朽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人把贈詩寫到這種高度……」

  「莫愁前路無知己……此句一出,我輩讀書人都該汗顏!」

  國子監侍講李文博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他轉過身來,對著李成章和孫思遠等人喊道:「都還愣著幹什麼?抄!快抄啊!」

  幾個監生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找紙筆。

  李成章從懷裡掏出炭筆,隨手抓過一塊白色的絹布,鋪在桌上就開始寫。

  孫思遠和崔皓更是直接脫下外袍,翻過里襯,就著桌面狂抄起來。

  「抄快點!這詩一個字都別漏!」

  「這詩傳出去,又是一樁文壇盛事!」

  詩社眾人也立刻行動起來。鄭大儒親自執筆,把詩句工工整整地抄在隨身的詩冊上,每一筆都格外慎重。

  萍州書院方守朴也激動不已,轉頭對陳耘喊道:「抄!快抄!這種傳世之作,漏了一個字都是莫大的罪過!」

  陳耘手忙腳亂地翻出紙筆,手抖得厲害,好不容易落筆,才寫出「上元」兩個字。

  整個月桂坊內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原本還在喝酒的賓客,紛紛起身尋找紙筆。

  有紙的用紙,沒紙的用袖子,就連幾個平時不苟言笑的世家家主,也拿出隨身攜帶的空白帖本,認認真真地抄錄起來。

  「快,筆借我一下!」

  「這詩必須抄下來,回去要裝裱起來!」

  「諸位手下留情,給我騰個地方!」

  周清瀾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寧默的詩才了得,可沒想到會到這種地步。

  隨口一吟,就是傳世名篇。

  而且這首詩跟今日的場面嚴絲合縫,從元宵的燈火到滿座的賓客,再到對匠人的贈語,每一句都恰到好處,渾然天成。

  這樣的人,她當初怎麼會看不上?

  周清瀾閉上眼,又睜開,目光落在寧默背影上,久久沒有移開。

  而另一邊,一個國子監監生抄完了詩,激動得不能自已,抱著自己的外袍就往外跑。

  李侍講眼角餘光掃到,急忙喊道:「幹什麼去?」

  那監生頭也不回地喊道:「去書坊!收錄!這等傳世詩,必須立刻送到書坊去!」

  李侍講急得直拍大腿:「出去就出去,衣服穿上啊!」

  可那監生充耳不聞,腳底生風般衝出了月桂坊的大門。

  此刻。

  門外,武師們正在疏散人群。

  百姓們三三兩兩地準備離開,忽然看到大門裡衝出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年輕人,懷裡抱著一件長袍,赤著上身,臉上帶著近乎癲狂的笑容。

  「怎麼了這是?」

  「怎麼衣服都被扒了?這裡面……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會不會是這個?」

  「哪個?」

  「就是這個啊!」

  有人做了個右手食指,戳左手圈圈的手勢……

  「啥意思?」

  「不懂就算了,反正就是不正經的事。」

  「嘶!這月桂坊……玩得這麼花?」

  然而那監生卻是一點都不在意旁人的議論,猛地抖開懷裡的衣袍,朝著人群大喊:「傳世詩!傳世詩!」

  「裡面又出傳世詩了!」

  人群先是一愣,隨即轟然圍了上去。


  「什麼傳世詩?快念念!」

  「不是被又.鳥,女.干?」

  「誰寫的?是不是寧詩仙?」

  「快說快說!」

  那監生雙手展開衣袍,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念道:「上元燈火滿乾坤,月滿高樓酒滿樽。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他念得慷慨激昂,聲音在整條街上迴蕩,原本準備散去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什麼?誰在念詩……天下誰人不識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好詩!」

  「我的老天爺,這詩太絕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這是在說我們嗎?」

  「寧詩仙大才!大才啊!」

  「快!快傳出去!今日之後,這詩必定名動天下!」

  「書坊!對,快去書坊!」

  人群中不少人顧不上去逛燈會了,紛紛朝著各自熟悉或聽聞過的書坊奔去,迫不及待地要把這首詩傳遍京城。

  月桂坊門口,趙館主看著這一幕,不由了愣了愣神,旋即也是感慨萬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月桂坊,又看了看那些從門口湧進去的賓客,心中越發確定……今後跟著寧默干,沒有錯。

  與此同時。

  遠處街角的一棵老樹下,寧德侯唐九齡黑著一張臉,帶著安遠侯和定西侯憤然離去。

  他走得很急,連頭都沒回一下。臉色難看得就跟吞了幾千堆蒼蠅屎似的,陰沉地得能滴出水來。

  「回府。」

  他只說了兩個字,便鑽入了等候已久的馬車中。

  安遠侯和定西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凝重之色。

  這小子……又讓他把局給破了!

  沒想到居然有抖出一首傳世詩。

  只怕是明天的早朝,關於他在京西審案不力的事情,不太好彈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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